朱棡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嚇了一跳,但旋即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他就是喜欢看朱棣这副想发火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样。
“哎呀,四弟你这是什么话?为兄我这是在替你高兴啊。”
朱棣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高兴?我看三哥你倒是挺高兴的。”
“想当年,三哥你也是统率大军,出塞征战的猛將。怎么现在,就只敢在应天府里,对著自家兄弟耍嘴皮子了?”
“莫非是在太原待久了,养尊处优,连当年的胆魄和血性,都消磨乾净了?”
这番话,可谓是直接戳在了朱棡的痛处。
谁不知道,他晋王朱棡曾经也是父皇倚重的塞王,与燕王朱棣並称龙虎。
可后来,他却因为行事骄纵,屡屡犯错,被父皇召回京城,训斥了一通,威风大减。
朱棣这是在讽刺他,已经从一头猛虎,变成了一只只会叫唤的家猫!
朱棡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眼中闪过恼怒。
但他很快又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反而愈发兴奋。
“四弟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哥哥我啊,就是胆子小,没那个本事,所以啊,就安安分分地当个王爷,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一边说,一边意有所指地瞟了朱棣一眼。
“不像有的人啊,明明受了父皇天大的恩典,镇守一方,手握重兵,却还不满足。”
“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整天琢磨著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忘了本,也忘了恩!”
“你说,这种忘恩负义之辈,是不是该天打雷劈?”
朱棡说得唾沫横飞,义愤填膺,仿佛他口中那个忘恩负义之辈真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说著,他还得寸进尺地伸出手,一把搭在了朱棣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拍。
“四弟,你说,哥哥我说的对不对?”
那一瞬间,朱棣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將眼前这张討厌的脸打个稀巴烂的衝动,疯狂地衝击著他的理智。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里是皇宫。
父皇就在不远处的偏殿里。
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无数双眼睛盯著。
他不能发作。
至少,现在不能。
朱棣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滔天怒火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森寒的冷意。
他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三哥……说得……对。”
朱棡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畅快到了极点,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而朱棣,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將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迁怒到了走在前面的另一个人身上。
二哥,朱樉!
若不是他那个王妃邓氏的兄长在朝堂上挑起事端,何至於有后面这么多破事!
说到底,还不是他也覬覦那个大位!
都是一丘之貉!
朱棣的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了秦王朱樉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