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空气中还残留著刚才那番交锋的余韵。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正的郑重,他主动拿起茶壶,为刘清新续上茶水,语气带著由衷的嘆服:“刘总,您这位林兄弟,何止是脾气轴,这是有大本事的人才能有的风骨。”
“说真的,我老钱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了无数,但像林医生这样医术高超、又真正心怀仁术的,凤毛麟角。我们敬佩都来不及,怎么会介意?”
他顿了顿,看向孙虎,语气更为诚恳:“林医生是干实事,救人性命的人。是我唐突了,不该用寻常的应酬来打扰他。合作的事,一切以林医生的意愿和时间为主,我们这边,隨时恭候,绝无二话。”
话语间,已然將林枫放在了必须高度重视的位置上。
没人敢得罪一位手握奇效药方,能起死回生的神医,更何况这位神医还如此年轻,未来不可限量。
刘清新见钱老板態度如此转变,心中也鬆了口气,点头道:“老钱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林枫他的世界,不在这酒桌之上。”
孙虎重重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不少,闷头吃了口菜,嘟囔道:“这还像句人话。”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却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与包间內的世故圆滑涇渭分明。
林枫早已赶回医院,大步走向那盏永远亮著、如同灯塔般的急诊灯。
他的路,註定和酒桌应酬不同,那里有更直接的生死,更纯粹的挑战。
或许,也有更值得坚守的东西。
生活就是这样,医院內外,各有各的战场,各有各的江湖。
……
急诊科的夜,是另一种白昼。
无影灯下,时间被拉长,生命体徵的曲线在屏幕上起伏,牵动著所有人的神经。
林枫赶到时,抢救室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
一名中年男性患者躺在病床上,面色灰败,呼吸浅促,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什么情况?”
林枫一边快速穿上隔离衣,一边问当值的赵石勇。
赵石勇是林枫最近带著的实习生之一,踏实肯干,就是经验尚浅,此刻额上全是汗。
“林老师,患者胡永升,男性,四十二岁,突发剧烈胸痛、呼吸困难一小时入院。心电图提示广泛前壁st段抬高,心肌酶谱急剧升高,诊断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
“刚刚发生了室颤,电除颤一次后恢復竇律,但血压靠大剂量升压药勉强维持,生命体徵极不平稳!”
赵石勇赶紧匯报著情况。
心內科的医生黄劲声也已经到场,正在紧张討论。
“必须马上进行急诊pci开通血管,但患者目前状態太差,手术风险极高,术中隨时可能再次心跳骤停!”
“家属呢?手术知情同意书籤了没有?”
林枫追问,语气凝重。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沉重的烙印,刻在他的职业记忆里——之前马腾越父亲的那场风波,正是因此而起,也让他一度离开魔都这个是非之地。
“家属还在赶来的路上,联繫上了,但至少还要二十分钟!”
赵石勇急声道。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心肌大面积坏死,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准备手术!我主刀,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黄劲声猛地一拍大腿,当机立断。
在这种爭分夺秒的时刻,犹豫即是死亡。
“好!”
林枫没有丝毫迟疑。
救人是第一位的。
黄劲声看向林枫,眼神里是绝对的信任:“林医生,你跟我进导管室!患者生命体徵太不稳定,需要你在旁边盯著,万一术中出现意外,你的手段或许能创造奇蹟!”
“明白。”
林枫点头,目光再次扫过病床上危在旦夕的患者,以及那空白的家属签字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