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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受挫都在春风得意时(第1页)

第七章受挫都在春风得意时

贡觉孔撒村一早便笼罩着肃杀的气氛。

川藏边务大臣兼驻藏大臣赵尔丰的临时行辕外,三声号炮响过之后,赵尔丰的亲边跑步进入预定位置:在将台至行辕大门长长的甬道两边肃立。他们一律身着红色号褂,黑纱裹头,黝黑的脸膛,额前打一个英雄结;脚蹬长统战靴,身姿笔挺,手持洋枪,腰挎战刀。

赵尔丰神态凛然地快步来在将台上坐下。他的右边坐着傅华封,左边坐着统领凤山。这是一个新鲜的场面。以往,只有凤山才有坐的资格,显而易见,作为大帅不在时,全权掌管康巴地区全权的傅华封,其地位在飞快飒升。这就不能不让在场的将佐、幕僚们特别地注意打量起大帅面前的这位红人。

大帅不在时,傅华封处置得当――对在乡城先是失火烧了仓库,继而卷裹金银财宝逃跑云南的吴信、张占标捉拿归案再立新功。现在,身穿得胜褂的他,戴在头上的那顶伞形红缨帽上,加了一根孔雀花翎,这可是圣上加予的殊荣。入康几载,他原本白晰的皮肤黑了好些。原先一副书生斯文相,现在也增加了几分手握权柄之人的威严。他清秀、斯文、冷静。但现在许多文武官员都知道了这个文人的厉害,体会到了什么叫水深必静。看,将台上,大帅在同他说什么。傅华封将身子侧过去,在对大帅说些什么。一看他给大帅回话时不快不慢,不愠不火的姿态,就知道他头脑的冷静,思维之严密。特别是,当他微微拧起一副钳子似的细眉看人时,就不由人想起,他的冷酷、魄力只是收敛着。一旦发作,其威慑力不亚于有“屠户”之称的、赫赫有名的赵尔丰赵大帅。

也就是在半月以前,赵尔丰去成都同新上任的川督、二哥赵尔巽商谈一些要事时,康巴毗邻藏区的三岩头人趁机造反闹事。三岩,藏语叫“撒硬”,意即恶地。全境多山,金沙江贯穿而过,地势险要;长期以来,该地既不受汉区管辖,又不受藏区辖制,民风闭塞慓悍;村人常常到处打劫,骚扰四邻。三岩头人率众造反。赵尔丰在成都得报,当即电令傅华封以他的名义去信警告头人。三岩头人得信后不仅毫无收敛,反而回信挑衅:“赵胡子,你不是要打三岩吗,欢迎得很!我们三岩只有一披(升)元根萝点人,但保险让你们来得了,走不脱!”傅华封得信大怒,向尚身在蓉城的赵尔丰请战,得准。

傅华封,让能征善战的统领凤山在家坐镇,自己点起三千人马,分兵五路进攻三岩。自年前打下稻城后,傅华封对自己的军事能力很自信。傅华封率军攻入三岩腹心区后,发现区内全民皆兵。山塞房屋都是坚石铸就的高碉,而且可以相互策应;高碉上四面八方开有枪眼,且环环紧扣。一方遇敌,四方支援。

见不能硬攻,傅华封将山寨团团包围,派人快马回去,让凤山派人将从川省赵尔巽大帅处借来的三门格林炮调来。凤山向来与人为善,立刻照办。傅华封得三门格林炮后,将个三岩轰成了废墟;三岩所有妇孺老人全部诛杀。就在傅华封大功告成之际,乡城吴信、张占标出事。他回师时顺手牵羊,擒获了吴、张两名罪魁。然后,屯兵贡觉孔撒村,等候大帅赵尔丰从成都返回后处理。

在大家注目中,赵尔丰似乎同意了傅华封献的计,点点头,挺挺腰肢,正襟危坐,手拂银须,大喝一声:“带吴信、张占标!”

衣衫不整的吴信、张占标被带上来了,他们跪倒在大帅面前。

赵尔丰一声猛喝:“抬起头来!”两颗头缓缓抬了起来。长相斯文的前大帅幕僚参军吴信,此时脸色惨白,神情惊惶,而前大帅贴身卫士,一身传统边兵打扮的张占标,却是若无其事。

“吴信,你知罪吗?”赵尔丰点名喝问。

“大帅!”吴信做出万分委屈的样子,看了看跪在旁边的张占标,辩解道:“事情还有蹊跷。”

“嗯?”赵尔丰捋着银须:“有何蹊跷,你讲。”

“我们在乡城惹下大祸后,卑职自知罪责难逃,力劝张占标一起善后,然后一起去巴塘负荆请罪。然而,他自恃武勇,不但不听我劝,反而将我劫持,往云南逃遁。是非曲直,请大帅明断。”

赵尔丰听如此说,不由同坐在一边的傅华封交换了一下眼色,显然,吴信的交待与实际情况有异。大帅正待发话,只听炸雷似的一声吼:“吴信!”张占标支起来一条腿,看着跪在一边的吴信,愤怒不己。一张黑瘦的脸上,一双眼睛似在喷火,他大骂吴信:“你个龟儿子东西软骨头,既然事情做得出却又不敢承认?你干脆给老子下个话,老子给你背起,替你去死!”

“有种,好汉做事好汉当!”大帅话是对着张占标说,却是向着吴信狞然一笑,吴信吓得一下子瘫在地上。

“张占标,你还有何话说?”大帅对自知必死的前亲信卫士问。

“事到如今还有啥子话说!”张占标竟执拗地昂起头来:“事情弄成这个样子,不要说我一个张占标,就是十个张占标也难活命了。大帅对我张占标的好,我张占标只有下辈子还了。”这一席话,让全场将士、幕僚听了无不动容。

“你呢?”大帅看着瘫在地上的吴信,问得轻言细语。

“乞大帅鉴谅!”吴信伏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断叩头,连连哀求:“吴信知罪认罪。望大帅看在吴信多年追随大帅的份上,饶吴信一次。吴信当认大帅为再生父母,以后听从大帅任何驱遣,虽肝脑涂地也万死不辞!”

“嗯?”赵尔丰似有所动,用手捋着银须,调头去看傅华封。

“吴信,标准的文人无信。”傅华封只说了一句。

赵尔丰略为沉吟,下了决心,将手一挥。

“傅华封,你不得好死!”当行刑的刽子手上去将瘫在地上的吴信拉起来时,他披头散发,指着傅华封大骂不己。他被拉着临出帐门,还挣扎着转过身来,看着赵尔丰:“大帅,我不要相信这个姓傅的,他是个刘备似的袅雄……”

倒是张占标干脆。当行刑的刽子上前要拉他时,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向场上,朝官兵们拱拱手,说:“诸位,我们二十年后再会。”说完,对刽子手们手一挥:“哥子,不劳费心,我自己走!”说完,还没忘给坐在将台上的赵尔丰行个大礼。然后转身,扯伸往外走,头也不回,洒洒脱脱。两个人不同人的言行,让赵尔丰、傅华封等无不感叹唏嘘。

黄昏。

按照约定的时间,傅华封来到大帅住处。因为事前有大帅吩咐,帐前守护的戈什哈让他径直进去。赵尔丰的帅账真是简单至极,无非就是连营帐中单独的两间帐篷,稍为华丽一些而己。傅华封掀帘进入,陡然间,外面微蒙一线天光被切断开来,眼前黑糊糊的,他站在门槛边揉了揉眼睛。

“是华封么?”隔着耳帘,里间传出大帅的声音。

“是,大帅。”傅华封毕恭毕敬,这时,一阵嚓嚓的脚步声轻响,耳帘一掀,眼前漾起一丝黄晕晕的光。掌灯出来的是使女蜡梅。当她转身将手中燃着的红烛置放在那盏黄铜的枝子形烛台上时,帅帐就一目了然。这是连通的两个营帐。里间小一些,是大帅的卧室。外面这间是大帅办公的――连桌子都没有一张,就像戏台上番人将帅布置的营帐一样,地上铺着红色藏毡,正中退后靠壁处,横一张上了红漆的长长矮几;几上置放着笔砚和堆得山高的公文卷宗。矗立几旁,那枝足有人高的黄铜烛台上粗大的红烛燃得正紧。大帅那把斜挂在帐上削铁如泥,柔韧如柳枝;剑鞘剑把上镶金嵌玉的宝剑在烛光照耀下闪着华丽的光彩。

便装的大帅过来了。

“华封,坐!”赵尔丰手一比。

“大帅,请!”虽然荒原上行军不太拘礼,傅华封还是让大帅先入坐。

赵尔丰坐了下来,示意傅华封坐,随即,大帅在面前的几上随手展开了一张康藏军用地图――这是英国人出版的。在这张军用地图上,英国人居然把我国西藏好大一片土地划进了英属印度;但地图比例也还精确。蜡梅给他们送来了酥油奶茶。

喝酥油奶茶,看地图,帐中运筹帷幄,这是赵尔丰出关以来,在康巴地区转战多年养成的生活习惯。

赵尔丰展开军用地图,却并没有就地图事谈什么。大帅这样作,似乎是要给傅华封一种示意,要他联系这张英国人的军用地图作深层次的思考。大帅以手拂髯,看了傅华封良久,缓声道:“我很快就要率军入藏了。我入藏后,康区这副重担,就要由你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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