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点复杂,对吗?”希尔薇干巴巴地问,“你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
贝蒂眼里浮起笑意:“我只是有点感叹,你几乎从不让人操心,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们也不确定这到底是好是坏。”
在其他家长因为孩子所谓的叛逆期而闹出的一大堆麻烦而头疼时,希尔薇已经能够很好地管理自己的情感和生活。
即使后来她们都在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像这样深入的交流变少了,但她依然愿意和自己分享这些,贝蒂为此感到高兴,却未尝没有担心。
她放下手中的啤酒罐,感叹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
“羡慕什么?”
“至少你们还有选择不后悔的勇气。”
希尔薇轻轻眨了眨眼,目光中的疑惑随着这一瞬直白地流露出来。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稳定的东西,只会存在已经发生变化和即将发生变化这两种可能。”贝蒂没有隐瞒她的看法。
“怎么形容呢,”贝蒂伸出手比划了两下,“就像是你把巧克力融化成巧克力酱,然后淋在草莓上面。当当,巧克力块变成了草莓夹心巧克力。相似,却又不一样。你不能确定它是不是合你胃口,你甚至不能确定那是好吃的。”
“我们不希望最后你发现你不喜欢吃那道你努力做出来的甜点,又失去了原来的巧克力,那会有点狼狈,亲爱的。”
希尔薇注意到她说的是“我们”,若有所思,“所以一开始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包括玛莎?
见对方点头,她有些不解:“为什么你们不直接告诉我呢?”
“我们不想让自己的态度影响你的决定,也不能保证我们的经验一定适合你。”
“但只要是你想做的,我们都会支持你。你知道的,我们就在这,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们,任何事都可以。”
贝蒂语气轻柔:“你可以重新走进那家面包店,可以为了但不只是为了甜甜圈。”
说到这,又带上了几分犹豫,“毕竟面包店里不可能只卖甜甜圈吧?那我确实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倒闭了。”
感动的氛围顿时被冲散了一点,希尔薇忍俊不禁。
就像小时候一样,贝蒂摸了摸她的头。“也许甜甜圈依旧是那个甜甜圈,巧克力也只是巧克力,不是它们也还会有别的东西,只有你一直是你。”
“你以为你喜欢甜甜圈的可口,喜欢巧克力的稳定,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喜欢。”
“所以,不必非得弄清楚这一切是否有意义,去感受,而不是寻找。”
她皱了皱鼻子,“这些话怎么从我嘴里说出来怪怪的?”
“很明显,你已经在成为无趣的大人的路上越走越远了。”嘴比脑子快的希尔薇脱口而出,怎料贝蒂的手还没从她头上移开,听到这话又一把扣住,揉搓的力道还越来越大,她赶紧挣扎着逃离贝蒂的无情魔爪。
“Really?我明明发过誓,绝对不要变成那样的人。”贝蒂脸上露出半真半假的惊恐。
希尔薇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下来,“放心,你才不是。”
她们对视一眼,默契地让这个没有答案,答案也不再重要的问题停留在这。
“以及,谢谢。”
“举手之劳。”贝蒂毫不客气地拿起最后一瓶的啤酒。
沙滩上细碎的海浪反复泛起,淅淅沥沥的白噪音伴随着海鸥归巢的啼鸣。
直到所有啤酒都见了底,她们才撑着栏杆站起身,希尔薇拍了拍身上可能会沾到的灰尘。
贝蒂见状询问,“去哪儿?”
“去吃点东西,别忘了我还空着肚子呢。”海风把她的声音带得微微扬起,“不管是什么,我现在就想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