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儒落座后,並未立刻答话,而是目光转向侍立在朱由检身边的王承恩道:“殿下,此事关係重大,还望殿下能暂且屏退左右。”
“陈师傅但说无妨,王伴伴乃是本王心腹,绝无二心。”
朱由检岂会错过这招揽人心的机会,当下便以言语表明对王承恩的信任。
王承恩听完,心中升起一股暖流,感动之情溢於言表,他还狠狠瞪了陈继儒一眼。
而陈继儒见殿下对王承恩这般信任,他微微欠身不再坚持,神色庄重的说出此行目的:
“叶向高叶太傅,钱龙锡钱尚书,钱谦益钱侍郎等诸位大人,听闻殿下近日食欲不振,忧心如焚。只因身份所限,无法亲自前来探望,这才特意嘱咐微臣前来向殿下致以问候。”
叶向高两度出任內阁首辅,现在將近七十岁高龄,仿佛都没几个月好活竟然也掺和进来。
钱龙锡前任吏部尚书,最有名的就是举荐袁崇焕,结果崇禎二年搞出个乙巳之变。
钱谦益更是钉在歷史耻辱柱上,是有名皮太痒,水太凉,墙头草两面倒。
现在这些东林党明显是嗅到不同的气息,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投效,毕竟对於一个臣子而言,最大的功劳莫过於拥立之功。
比如天启初年时的移宫案便是明证,杨涟就是因此才得以在,短短几年间从都给事中升到左副都御史之位。
只是可惜给他们机会不爭气,行事过於激进,致使其余浙党宣党等党派联合,玩脱了手才让魏忠贤,抓住机会得以趁机崛起。
自己身为这局中的关键人物,容不得自己有丝毫懈怠,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朱由检微微頷首,眼中仿佛满是真诚,说道:“陈师傅,劳烦你替我多谢几位老大人的关心,这份情谊我铭记於心,绝不敢忘。”
这几位致仕的官员,本该老老实实在老家,结果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看来他们终是不甘心失败。
妄图拼一拼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这局势变幻莫测,究竟如何演变,尚未可知。
陈继儒听完朱由检的回答,脸上绽开了笑容,仿佛对这答案极为满意。他稍作停顿,並关切的询问:
“殿下的心意,微臣定会如实转达。只是不知,前几日陛下召见殿下与魏忠贤时,都说了些什么?”
朱由检轻嘆一声,缓缓说道:“本王前几日被皇兄召见,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唯恐有不忍言之事发生。回府之后,便一心在王府为皇兄祈福,只盼皇兄能安康顺遂,实在是无暇顾及其他。”
陈继儒闻言,仿佛是验证某种猜测一般,连忙说道:“殿下一片赤诚孝心,实乃我辈楷模,不枉费我等平日里的一番教导。”
陈继儒看著朱由检,见他半响都不言语,揣测殿下或许是在忧心天启帝的病情,全然不顾朱由检的沉默,继续说道:
“殿下且放宽心,有我等在,定不会让殿下受魏忠贤那帮阉党的欺辱。微臣等人虽已不在朝廷,但为了陛下,为了殿下,便是豁出这条命来,也在所不惜!”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如松,仿佛带著一股“风萧萧思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悲壮豪情,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遥想当年,东林党与阉党之间的斗爭,双方你来我往,明爭暗斗,不知有多少人丧生,如今朝局再起波澜,东林党人又岂会放过这扳倒阉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