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梁世勛手中的庐山云雾茶,仿佛瞬间变得滚烫无比,茶杯竟从他手中滑落,摔碎在地。
其余人也是满脸震惊,面面相覷,如遭雷击。
“呵呵,这陛下好狠的心呀,没想到我等今日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世泽请受我等一拜。”
梁世勛神色惶恐,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当即和徐允禎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张世泽怎敢在此时受这礼,急忙推託,双手连连摆动,口中说道:
“不敢不敢,折煞晚辈了。”
梁梦勛忽而想起什么,抚须喟嘆:“难怪今日黄首辅在最后说『无偏无党,王道荡荡,这也是在为自己博一线生机呀!”
水榭中,张之极锦袍裹著微微发福的腰身,与徐永禎对视时,二人眼中皆是惊惶,亦是满脸惊愕。
二人大眼瞪小眼,仿佛在说,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大明朝吗?往日只道做个逍遥勛贵,怎么今日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惟贤兄,问题是,就算我等想整顿好京师,刚刚那大堂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朱纯臣那帮人不肯配合,京营粮餉又拖欠已久……那这最后不还是完不成陛下的交待吗?”
梁世勛思索片刻后,神色颓然道。
“唉,朱纯臣就是一见小义而忘大义之人……”
张惟贤长嘆一口气,苦笑的摇摇头。
如果能团结一下,今日就能一鼓作气解决掉这件事,但显然这条件困难重重,不是自己想做就能做到的。
总不能自己出人出力,然后还出钱,自家掏空家底也扛不住呀,而且这可是犯忌讳的事。
张世泽忽然上前,衣角带起一阵风,提出建议道:
“诸君且宽心。陛下召见孙应元、周遇吉,详问军务,想来也非苛求我等即刻整顿京营,只需摆出態度即可。”
梁世勛听完虽然鬆了一口气,但神色中仍带著几分不甘,眉头微蹙,似在思索著什么:
“怎么就是觉得这么不得劲呢?”
“竖子无礼,世勛兄见谅了。”
张惟贤见梁世勛这般模样,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当下瞟了张世泽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责备。
张世泽顿时如梦方醒,急忙赔礼道歉,神色慌张,拱手道:
“世勛伯父,晚辈失言了,还望伯父海涵。”
“无妨,不就京师一事,不知惟贤兄,考虑的怎么样?我等该如何是好呢?总不能威风都让御马监占去吧?”
梁世勛也不是那等小心眼之人,岂会在乎此等小事,他神色恢復平静,看向张惟贤,目光中带著期待。
“此事已耳,既然知道陛下心思,今日刘效祖揭露勇士营之事,涂文辅也並未受罚,想来陛下也知晓京师之难。张惟贤思考片刻后说道。
“自然如此!”梁世勛点头应道。
等到眾人商议结束,准备离开之时。
张之极忽然跨前一步,说道:“父亲,我愿入京营!”
他胸脯一挺,却挤出层层叠叠的肚腩,在烛光下显得滑稽。
眾人闻言,那目光让张之极十分恼火,不由地开口说道:
“你们別小瞧人,我当年可也是骑射无双,只是近些年疏於练习而已。”
“之极兄你这肚子,宛如怀孕八月,可真能行?”这时徐允禎上前打趣道,他嘴角上扬,带著一丝调侃。
“你这小子,还记得当年老子是怎么揍你的吗?”张之极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
此话一出,顿时惹得眾人哈哈大笑,水榭中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而今夜,註定有许多人彻夜难眠,又不知要熬夜多久,思索著这局势与未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