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东部,文渊阁
原先是翰林院署,翰林诸官也在此处理公务。
后来文渊阁逐渐成內阁大学士入直之所,作为禁地秘阁,寻常人等,难以进入。
文渊阁外观,上下两层,腰檐之处设暗层,成“明二暗三”的构造。
面阔六间,西尽间设楼梯,以通上下,此布局暗合“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的理念。
此时內阁之中,仅有四位阁老,黄立极、张瑞图、施凤来、李国普四人相对而坐。
四人皆身著仙鹤补服,心怀纠结,殿內铜炉青烟裊裊,却化不开阁中的氛围。
近日来,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內外局势交织难解。
天启帝驾崩,朱由检继位,刚刚又闻宫內传懿安皇后宴请陛下消息。
黄立极心中暗嘆,上次虽然在內教场虽试探出陛下心意,知晓陛下想让自己帮其平稳外朝局势。
但是观看陛下连日来的举动,实难料自身能否平安退隱,自己这身老骨头怕都要留於朝堂之上矣。
这时只见,坐在一旁的施凤来率先开口,打破文渊阁之沉寂。
“陛下令我等商议经筵之事,诸君以为当如何抉择?”
“哦,施阁老似有想法,不知吏部可有奏疏送来?”
黄立极闻施凤来之言,打断思绪,望向施凤来。
施凤来暗骂黄立极为“老狐狸”,后悔自己上次未把握良机,竟让黄立极於陛下面前取得信任。
此刻面上却堆起笑纹说道:
“黄首辅,此言差矣。吾与张阁老皆欲於经筵之上为陛下解惑,辅佐陛下,张阁老以为然否?”
说完,施凤来便將目光投向张瑞图。
张瑞图闻言,此刻也是抚须嘆息道:
“然也,黄首辅。今吏部与兵部尚为姚万宪一事爭论不休,哪有心思插手经筵之事。黄首辅亦当为我等同僚考量一二,看在同僚一场之情分上。”
黄立极听完张瑞图的话,却將目光投向李国普,面露好奇道:
“李阁老就不想在陛下经筵之上出席乎?”
“回稟首辅,吾正查看陆澄源奏摺上所书贪腐之事,尚需会同三法司审查,时间紧迫。且录东江事,更为繁杂,实难耽误陛下时间。”
李国普內心波澜不惊,想自己方入阁不久,於接下来风波中能安然无恙,便已谢天谢地,做好当下事务即可。
黄立极听罢李国普之言,思索片刻后,率先打破沉默道:
“三位同僚处理好手中奏摺,吾自会酌情考虑。诸君忙完手中事务,票擬完毕,便送回司礼监,而后下值吧。”
言罢,黄立极率先起身,走向一旁办公处,欲將刚刚所谈条陈写明。
施凤来望向黄立极之背影,与张瑞图会心一笑,旋即敛容。
眾人皆心照不宣,拱手作別,各自散去。
文渊阁內,唯余翻动奏摺之声。
能入阁者,皆为官场老手,躋身权力核心,无不是在复杂朝堂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外人眼中,或以为他们同属“阉党”,然谁背后无人脉势力,又岂会轻易听信外界流言?
正因如此,魏党眾人难以真正合力,只能各自为政,暗自筹谋。
眾人散去后,李国普却要留於內阁守值。
全国各地奏摺皆需批文,若有紧急事务,需隨时有阁老留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