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乾清宫
大殿之上香菸裊裊,檀香之气瀰漫;地上铺著的金砖,映照著大殿的辉煌。
“启奏陛下,”
此刻前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就跪在金砖之上,声音中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
“微臣已亲赴董应举府邸,陈明这些年身陷桎梏,诸多行为实非本心。董。。。董公深明大义,体谅微臣不易,已允诺愿为臣分说一二!”
田尔耕身侧,许显纯也低垂著脑袋跪在一旁,等待朱由检的回应。
御座之上,朱由检闻言,用手轻轻按压著眉头,连日来的雷霆手段和多方周旋,纵使身为皇帝,也感觉到心力憔悴。
就像在钢丝绳上跳舞,牵一髮而动全身,唯恐有人狗急跳墙,另生枝节。
幸好之前自己,诸般布置环环相扣,现在大局已定,才能稍缓心神。
昨日陈继儒再度前来陛见时,其態度已与前几次大不相同,往日那信心满满的模样,早就不见踪影,对自己明显放尊重许多。
看来那东林党人已然反应过来,知道朝中种种情形也有自己的插手。
然而,最让朱由检没有料到的是,那位病痛缠身的叶向高,竟然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递帖请见!
想到这里,朱由检突然睁开双眼,紧紧盯著殿中跪倒的两人,缓缓开口说道:
“田尔耕,这一线生机,不是朕所赐,而是你天启二年所行善举,自结善缘。朕前些时日翻阅歷年来的奏疏,为你寻得一线生机。还望你日后善自珍惜。”
田尔耕闻此,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眼眶泛红,双手颤抖著连连叩头,声音带著几分哽咽道:
“陛下天恩浩荡,若非陛下点醒梦中人,臣早已忘记当年无心之举,没想到竟成今日活命之阶。事若不成,臣也绝无怨懟,甘愿领罪。”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许显纯,见田尔耕如此,心中一动,立刻跪行几步,以头磕地,急切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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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微臣也愿將名下所属田產,尽数献出,以供屯田之用。”
朱由检就静静地凝视著许显纯,一言不发,许显纯被这目光看的心里直发毛,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他提心弔胆之时,朱由检终是缓缓开口:
“叶卿今日请见,朕自会设法为尔开脱。。。”
还未等朱由检说完,许显纯如获大赦连连叩首。
“陛下圣明,陛下洪恩。”
朱由检微微皱眉,挥了挥手,说道:
“都起来吧,等一下叶卿来了,看到此等情形,成何体统?”
侍立在御阶之侧的太监王承恩心领神会,立刻来到殿门,朗声宣道:
“宣——原任內阁首辅叶向高覲见!”
田、许两人听到这宣声,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神情,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巨石落地。
朱由检望著这两人,心中也不禁感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他在翻阅在皇史宬旧档中,偶然看见天启二年时,其中董应举连上两道奏疏,《屯田协心疏》与《风劝捐义疏》。
盛讚田尔耕在其北直隶屯田,无人响应之时,慷慨地捐出自家七十顷田地交予自己。
尤其让朱由检动容的,是董应举的人生履歷时,更是惊为天人。
董应举年少时,因为家中拥有肥沃的祖宗祠地,却被时任礼部尚书的陈长祚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