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察司此番南下,肃清江南,即日起北京稽察司,即行裁撤,尔等既已自证清白,今后当谨守本分,莫负朕望,亦莫负此身!”
他话音未落,阶下已有太监悄悄鬆了口气。
谁都知道这稽察司是头权力怪兽——司礼监、御马监、东厂三位掌印,陛下大伴都在其中。
连日来更是緹骑四出,宫內任何太监见了都要绕著走。
如今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於摘除,眾人额头抵地的声响都格外响亮:
“奴婢等谢陛下隆恩!”
朱由检望著他们如释重负的模样,自己心中也是长舒一口气。
稽察司这般权柄合一的机构本就不该长存,唐末宦官掌禁军废立天子的前车之鑑犹在,若让稽察司长存,怕是比魏忠贤闹得更凶。
也幸好自己事先向外朝保证,此番稽察司只负责清理后庭,不然那群督察院的早就闹翻了天。
朱由检轻轻拿起御案上的奏疏,硃笔在几处名字上圈点:
“王承恩听旨!”
王承恩闻言心头一热,快速出列,垂手恭立:
“奴婢在!”
“尔侍奉朕躬,夙夜匪懈,忠勤可嘉。著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乾清宫事,兼掌都知监印。”
“奴婢谢陛下栽培,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王承恩强抑激动,深深叩拜。
“王国泰听旨!”
那从潜邸出身的小太监猛地一颤,自从他接袁可立进京就被锦衣卫保护起来,直到王承恩刚刚传话才得出来。
原以为能得个閒职已是天幸,此刻听到名字,几乎不敢抬头,
“奴婢王国泰在!”
“都知监掌印太监涉嫌附逆,已下詔狱。著尔提督都知监事!”
王国泰闻言,心中狂喜。
都知监虽號称“下下衙门”,清苦寒酸,但是自己凭传旨之功便得此掌印之职,已是皇恩浩荡!
他正想叩头谢恩时,却听御座之上声音未断:
“都知监原有警蹕清道之责,尤需勤谨。自今而后,內廷各衙门所设『监督一职,亦归都知监统摄,尓要协理襄助王承恩!”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协管內廷监督?
这岂不是成了监视所有太监的眼线?
眾人看向王国泰的目光顿时变了。
那小太监被这许多目光盯著,反倒镇定下来,深深叩首:
“奴婢遵旨!”
就在眾璫还在在消化这一连串的人事更迭与权责变动时。
朱由检的声音已再度响起,
“酒醋面局、甜食房、上林苑监,职司宫苑饮食供奉,统归尚膳监兼管。著王承恩提督尚膳监事!”
他目光扫过几位核心大璫,补充道:
“此提督之职,非同寻常。自今而后,由乾清宫、司礼监、御马监、东厂四衙掌印太监,轮值提督!”
朱由检对於明朝皇帝膳食,让自己亲信之人掌管也无意改变,由最核心的四位大璫轮流执掌、相互监督,自己吃著也放心。
“御药房、御茶房、御酒房,乃朕御前日常供奉之所,著由乾清宫总提督!
各房掌印管事,务须勤谨。另,著高起潜监督三房事务!”
高起潜此人虽然愚钝,放在外面自己反而担心,但胜在忠心,放在御前监督,倒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