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此番前来,並非真心求著要当明朝附属,而是贪图封王之后的赏赐,以及那互市的所有权。
但现下显然谈不拢,而凛冬將至,察哈尔迁移才半年,就与周边部落征伐不断,此刻已经必须停下休整。
孙承宗见到他们说到实处,当下也不想过多的爭吵。
他轻轻抚须,目光坚定地说道:
“我皇决议,那朵顏三位所属牧地,尔等抢到多少算多少,但是土默特等地,绝不允许尔等过界!”
既然自家“狗子”不听话,那就一起分食掉它。
真男人就当勇敢面对,现在不是埋头装看不见的时候。
孙承宗对於朵顏三卫,也是丝毫不留情面,毕竟朵顏三卫早在百余年前,就已经被鳩占鹊巢。
披著朵顏三卫的皮,实则是蒙古左翼兀良哈,那便更不需仁慈。
蒙古人听完后,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是犹豫与权衡。
最后,由贵英恰站出来,他身姿挺拔,目光中带著一丝不甘,说道:
“互市与停战之事,可依阁老所言,只是封王之议,容我等回稟大汗再议。”
陈仁锡刚要开口,却被孙承宗用眼神制止,显然也知道,这些蒙古人暂时不死心。
孙承宗抚著银须笑道:
“台吉既如此说,本阁自当等候回音。”
现在两方显然都已经知道,继续谈封王已经不切实际。
当下,他们便就互市规模,还有停战事宜商量起来,等到临近傍晚,烛光摇曳,眾人所说的才渐渐商议完成。
等到蒙古人准备离开时,只见贵英恰回过身来,他对著坐在一旁的陈仁锡拱手说道:
“陈大人言辞如刀,如今我等各为其主,只希望我等不要在战场上相见!”
蒙古人自小弱肉强食,他们自小便仰慕强者,一味的忍让得不到丝毫尊重,反而是陈仁锡这些针锋相对的言语,还得到了他们的尊重。
而陈仁锡也是立刻起身,拢了拢官袍前襟,拱手回礼道:
“彼此彼此,这还要看你们察哈尔的做法,我等隨时欢迎!”
“哼!”
贵英恰听完,脸色一沉,一挥衣袖,大步朝外走去。
——
就在孙承宗等人於北馆商谈时,朱由检身边正跟著徐光启,董应举等一眾屯田系官员,都在旁奉召侍立於万岁山果园。
这座万岁山,就是当年朱棣定都北京时,拆除旧宫城所遗留下的渣土与挖掘西苑所得的泥土堆积而成。
在明代,它既被称为万岁山,亦有著煤山的別称。
只见王承恩常伴朱由检身边,微微躬身,轻声说道:
“陛下,这万岁山原是永乐爷堆的渣土山,这万岁山又有百果园。”
朱由检负手而立,目光看向眼前,虽然此时正值秋冬之际,万物萧条,枝头光禿,不见繁花与硕果,但想来明年开春之后,定有一番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缓缓点头,他望著山坳里几间青砖瓦房,说道:
“王伴伴有心了,明年开春之后,在这里开闢一亩田地,朕每年播种之际,当在此以身作则种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