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来,张维贤感觉自己,已日渐病痛缠身,力不从心。
但是又逢当今陛下,上次在阅古楼,听到陛下所言诸多事情,这些时日寢食难安,辗转反侧,今日正好利用內教场之事,聚集一眾勛贵商谈。
花甲之年逢此主君,真不知是福是祸?
思及此,他不得不趁此时机,事先安排妥当,以保宗族百年基业。
只见张维贤微微頷首,神色凝重,朝著张之极说道:
“你有此想法甚好,那你便是一个合格的英国公继承人。世泽这孩子,我自幼观其机灵聪慧。他得遇当今皇帝,將来英国公府,兴衰皆繫於他一身。”
“父亲,你老身体康健,何必说如此丧气话。”
张之极见父亲越说越离谱,眉头紧皱,终於忍不住插话说道。
“听为父说完,老夫自万历二十六年袭爵至今三十余年,歷经三朝,见过太多风风雨雨。然而,唯独没见过当今陛下这號人物。我已是花甲之年,若不事先安排妥当,怕是走也走得不安寧。”
张惟贤说完这些话之后,端起身前茶杯,他轻抿一口,茶香裊裊,放下茶杯,看向张之极,郑重说道:
“当今陛下雄才伟略,登基不过短短一月,便已熟知朝堂政局,试图理顺阴阳,拨乱反正。若成,则我英国公府荣华可保;若不成……”
张之极声音嘶哑,打断父亲的话语,满脸疑惑的说道:
“当今陛下,真的值得父亲如此付出,拼上我英国公府二百多年的底蕴吗?”
而这时,坐在席位上的张惟贤,再次端起身前茶杯,目光深邃,缓缓说出一句。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茶吗?”
“这不就是……”
不待张之极说完,张惟贤接著说道:
“这是世泽今日从皇宫出来,陛下所赏的庐山云雾茶。”
张之极顿时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前冒著热气的茶壶,眼中满是震惊。
“所以,你可知我为何今夜会和你说这么多。除了有上次陛下在琼华岛所言之事外,更让我震惊的是,陛下在內校场所做之事。再加上这一泡茶,才是让我下定决心的。”
“那陛下为何不找成国公府、定国公府,而偏偏找我们英国公府?”
张之极疑惑地问道,他眉头紧锁,似有千般困惑。
“为何?你忘记了在泰昌帝、天启帝,还有当今陛下继承之时,我们英国公府所做之事?那郑贵妃可还在后宫中呢!”
“蹬!蹬!蹬!”
张之极听见张惟贤这么说,顿时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父亲,他眼中满是惊恐,没想到父亲竟在这皇位继承中,下了这么大的赌注。
张维贤看到自己儿子如此表现,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继续说道:
“有时候一步错,步步错。谁料八年换三个皇帝?知当今陛下志在改革,又是光宗最后的血脉。你想想,如果真出什么事,让福王继统,我们英国公府会如何?”
“父亲!”
张之极再也忍不住,急忙跪倒在地,对著张惟贤说道,他神色悲戚,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站起来,你是我英国公府的继承人,代表著我英国公府的脸面。记住,今夜过后,你除了跪陛下,这大明朝就没有人值得你跪了!”
张惟贤神色威严,声音在水榭中迴荡。
然后他死死地盯著张之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