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想到朱由检如此信重自己,原本已不想说一事,此刻却是不吐不快,思索片刻后,说道:
“陛下明鑑,臣此番进京途中,见流民零星於道旁,细询之下,才知陕西赤地千里,饥民载道,欲具本上陈此《甘薯疏》农政急务。”
说完,就从怀中掏出一本奏疏。
等到朱由检接过奏疏,看完之后,长嘆一口气。
没想到陕西等地的流民,竟然都蔓延到京畿等地,缓缓说道:
“嗯,徐卿所见,朕心甚痛。”
朱由检说完,转向一旁的曹化淳说道,
“朕早虑及天下饥荒,已著曹大伴遣人去福建,寻访其源头,朕听闻撰写有《金薯传习录》。
此书详载甘薯引种、培育之法,想来与卿的《甘薯疏》不谋而合。等到其子陈经纶奉召抵京,卿等可共议推广之策。”
曹化淳听到朱由检这么说,將一册书籍递到徐光启面前。
徐光启双手接过,翻阅之后,目中顿现显出光彩,隨即朗声道:
“陛下圣明,臣已经迫不及待与陈兄一见,共商此事。”
朱由检闻言,將目光投向曹化淳,其心领神会,连忙躬身回稟:
“启奏皇爷,奴婢义子曹格已有飞驛传书,说已寻得陈经纶,並借驛站护其北上。沿途所携薯种秧苗,也是妥为照料。料想不日便可抵京復命。”
曹化淳心中则是暗自称奇,在陛下未登基时,如何知晓福建布衣陈经纶?
不过当时,时间已经来不及,也就只能自己先行回京,让自己义子曹格前去寻找。
徐光启听到主僕两人的对话,也感到有些惊奇,隨即拱手道:
“未料陛下已先筹谋,臣佩服万分!”
朱由检闻言,满意地微微頷首,哪像那外朝文官,此等中旨,不给封驳就算给面子,难怪古往今来的皇帝都喜用宦官。
“曹大伴此番奔波,用心了。”
曹化淳受宠若惊,急忙躬身回答道:
“为皇爷分忧效力,乃奴婢本分,岂敢言苦!”
如今自己执掌內廷稽察司,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差事办得漂亮,那內廷大监掌印,未必不可期!
朱由检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徐、毕二人身上,缓缓说道:
“二位爱卿学贯中西,识见超卓。值此用人之际,不知还有何人可推荐与朕”
他既然已经决定为西法派造势,自己也好有所安排,自己连东林那些人都能容得下,何况他们。
毕竟一个好汉三个帮,此刻朝局未定,空出一大堆空位。
徐光启两人面面相覷,只见毕懋康率先出列奏道:
“启稟陛下,微臣族兄毕懋良,清正干练;另有故友王徽,精於器械,皆一时俊彦,才堪大用!”
他毕懋康虽无意高位了,但谁没有亲族故旧需要提携。
朱由检目光转向徐光启时,只见徐光启面露踌躇之色。
在朱由检的目光注视下,终是下定决心,拱手道:
“臣斗胆举荐二人。臣的挚友,前南京工部郎中李之藻,天文歷算,博通中西;臣的劣徒,前兵部职方司主事孙元化,於火器炮术、筑城守御,颇有心得。”
徐光启终究还是没有提及西洋传教士如郭居静等人。
现今自己刚得陛下信任,还是別刺激朝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