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试图从背后偷袭,被赵云仿佛脑后长眼般,反手一剑鞘抽在脸颊上,顿时口喷鲜血,带著几颗碎牙晕死过去。
第四个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赵云身形如鬼魅般追上,剑鞘在他后颈轻轻一敲,那人便软软倒地。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四个手持凶器的匪徒已全部倒地失去反抗能力,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那个最初被击碎手腕的刀疤脸,挣扎著用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简陋的、显然是自製的手弩,面目狰狞地对准了被赵云护在身后、刚刚脱离挟持还在发懵的小蝶,扣动了扳机——他自知逃生无望,竟想拉个垫背的!
“咻!”
一支羽箭如同长了眼睛般,从更远处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精准无比地射穿了那柄简陋手弩的木製弩臂,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弩箭带偏,“哆”地一声钉在了旁边的土墙上,箭尾兀自颤抖不休!
却是陈到率领的一队骑兵及时赶到,陈到在马上看得分明,於千钧一髮之际,挽弓搭箭,一箭解除了这最后的危机!
赵云没有回头看那支箭,他趁刀疤脸被这神乎其技的一箭惊得愣神的瞬间,身形前掠,剑鞘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在对方喉结之下。刀疤脸顿时僵在原地,面色涨红髮紫,再也无法动弹分毫,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赵叔叔!”直到这时,惊嚇过度的小蝶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体如同受惊的小鸟,猛地扑进赵云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赵云冷冽如冰的神色瞬间融化,他弯腰,极其轻柔地將小丫头整个抱了起来,用宽阔的胸膛护住她,一只手稳稳托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没事了,小蝶,別怕,赵叔叔在这里。”他的动作与他方才对敌时的狠辣果决判若两人。
陈到率骑兵迅速控制了现场,將地上哀嚎的匪徒和那个被点了穴、动弹不得的刀疤脸全部捆得结结实实。他上前一步,抱拳稟报,语气带著敬佩:“司马,匪徒五人,毙一人,重伤一人,擒获三人。小娘子无恙。”
赵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几个匪徒,眼神依旧冰冷:“押回军法处,严加审讯,务必查清是否还有同党流窜在此。”
“诺!”
当赵云抱著依旧在轻轻抽噎、但情绪已经稳定不少的小蝶回到医馆时,林薇正倚门翘首以盼,望眼欲穿。见到那个被赵云稳稳抱在怀里、虽然头髮散乱、衣衫沾尘却完好无损的小小身影时,她一直强忍的泪水终於决堤。她衝上前,近乎是从赵云怀中“抢”过般接过小蝶,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没事了,没事了,阿姊在,阿姊在这里……再也不让你离开阿姊视线了……”
小蝶在她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和气息,终於彻底放鬆下来,断断续续地诉说著刚才的惊魂一刻,小脸上还掛著泪珠,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光:“……有、有坏人……要抓我……好可怕……赵叔叔……赵叔叔一下就把他们打倒了……好厉害……比戏文里的將军还厉害……”她看向赵云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全然依赖和浓浓的崇拜。
林薇这才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赵云,目光落在他额角那道细微却仍在渗血的伤痕上,心中充满了后怕和滔天的感激,声音带著未褪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赵將军……多谢!你的伤……”她注意到他的衣襟上也沾染了不少尘土,甚至有一处被划破了小口子,可以想见方才的战斗虽短暂,却绝非轻鬆。
“无碍,皮外小伤,被飞溅的石子划到而已。”赵云抬手隨意抹去那点血痕,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不小心被树枝颳了一下,“匪类乃黄巾溃散之余孽,三五成群,流窜劫掠,不堪一击。已被处置,不必再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薇可以想像,在那危机四伏的废弃砖窑附近,他孤身一人,面对数名持械亡命之徒,为了儘快救下小蝶,必定是雷霆出手,迅捷如风,狠辣果决。这份超凡的勇武和临危不乱的沉稳,让她在心悸震撼之余,更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实的安全感。有他在,仿佛再大的风浪,也能被挡在那挺拔的身躯之外。
陈到上前再次稟报了处理结果。赵云点了点头:“將人犯移交军法处后,加强城外巡防,尤其是柳林至砖窑一带,仔细搜查,勿使余孽漏网。”
“诺!”
林薇抱著小蝶,再次向赵云和陈到,以及他身后的骑兵们,深深一礼,言辞恳切:“今日之恩,清墨没齿难忘。若非將军与诸位將士及时相救,小蝶她……后果不堪设想。”
“分內之事,清墨姑娘不必多礼。”赵云看著她,目光在她因激动和担忧而泛红、泪痕未乾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孩子受了惊嚇,好生安抚。近日城外恐不太平,我已下令加派巡防,你们若无必要,暂勿出城。”
“我明白。定当谨记。”林薇郑重地点头,將赵云的话牢牢刻在心里。
回到医馆內间,林薇仔细地为小蝶做了全身检查,確认她除了受到惊嚇,身上只有一些轻微的擦伤,並无任何严重损伤。她悬了半天的心这才彻底落回实处。她熬了安神的汤药,小心地餵小蝶服下,又一直將她抱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哼著不成调的、记忆里母亲哼过的歌谣,直到小丫头在她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紧蹙的小眉头舒展开来,沉沉睡去,只是小手还无意识地紧紧抓著她的衣角,仿佛生怕一鬆手就会再次失去这份安全感。
王婶愧疚不已,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林薇心中虽然后怕,但也知道此事不能全怪王婶,乱世之中,意外难防。她並未过多责备,只是温言安抚,让她日后更加小心便是。
安置好小蝶,林薇找出乾净的白布、清水和自製的、效果更好的金疮药,走到一直守在医馆外厅未曾离去的赵云面前。“將军,请坐下,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赵云微微一怔,似乎觉得这点小伤不值一提,想开口拒绝,但看著林薇那双清澈眼眸中坚持而真挚的目光,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林薇用清水小心地浸湿布巾,轻柔地擦拭他额角的伤处。那伤口不深,但確实是被尖锐的石子或碎片划破了皮肉,有血珠渗出。她的动作极其轻柔而专注,带著医者特有的严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最珍贵易碎的瓷器。离得近了,她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青草泥土与一丝凛冽汗意的男性气息,也能更近地看到他挺直如刀削的鼻樑,紧抿的、线条坚毅的薄唇,以及那双总是深邃难测、此刻正安静垂著的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扇形阴影,柔和了他平日过於冷硬的轮廓。
“幸好……幸好將军今日来得及时。”林薇一边为他小心地敷上药粉,一边低声道,声音里仍带著一丝心有余悸的微颤。若是晚上片刻,或是赵云武艺稍逊……她不敢再想下去。
“巧合而已。”赵云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低沉而稳定,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日后,我会责令巡防队伍加大力度,彻底清剿城郊这些流寇匪类,確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他的承诺简单直接,却重如千钧。林薇知道,这不只是为了小蝶,也是为了易京周边的安定,更是因为他身为將领,看到了潜在的危险並愿意去根除。这份责任感和行动力,让她由衷感佩。
包扎好伤口,林薇退开一步,轻声道:“好了。这几日莫要沾水,明日我再看看。”
赵云抬手摸了摸额角平整的布条,站起身:“有劳你了。”他看了看內室方向,又看了看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我需回营处理这些匪徒的后续事宜。你们……好生休息,若有任何需要,隨时让人到军营寻我。”
送走赵云和他麾下的骑兵,林薇站在医馆门口,夕阳的余暉將她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