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目光清亮地看向曹操,一字一句道:“嘉以为,与其说是『奉主上以从民望,不若说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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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文吏脸色微变,荀彧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程昱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似乎对此言极为讚赏。
曹操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那是一种野心被彻底点燃的光芒!他紧紧盯著郭嘉,仿佛要將他看穿。
郭嘉迎著曹操的目光,坦然自若,继续说道:“天子在手,则征伐有名,封赏有权。天下州郡,凡有不从者,便可斥为逆臣,號令共討之。袁本初势大,然其若敢明犯天子,便是与天下为敌。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一本万利之买卖。至於韩暹、杨奉之流。。。“他嗤笑一声,满是不屑,“跳樑小丑,只需许以高官厚禄,或稍施手段,便可令其自相残杀,或乖乖就范,何足掛齿?“
“哈哈!好!“曹操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豁然开朗的畅快与决断,“奉孝之言,真乃拨云见日,令操茅塞顿开!文若之论,亦是堂堂正正,占据大义!诸將求战之心,更是可贵!此事,不必再议!“
他霍然起身,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全场,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准备!遣曹洪率精锐兵马,先行西进,探明道路,接应天子!文若,你亲自草擬奏表,言辞务必恭谨恳切,表达我等拳拳勤王之心!仲德,筹措粮草军资,確保大军开拔无虞!奉孝,隨我详细谋划行军路线及应对洛阳局势之策!”
眾人纷纷领命,侧厅內顿时忙碌起来。文吏们匆匆去擬写文书,程昱肃然去调拨物资。荀彧看了郭嘉一眼,目光复杂,最终还是对曹操拱手道:“彧,遵命。”
侧厅內很快便空旷下来。
林薇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个透明的旁观者。她看著这场决定未来天下格局的討论,看著曹操如何从听取意见到乾纲独断,看著谋士武將们如何各展其才,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荀彧的理想,程昱的冷峻,郭嘉的洞察,曹操的决断。。。
她带来的那捲关於“医护卒“的章程,依旧静静地躺在曹操的案几上,与那即將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大事相比,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曹操集团迅速做出决断,並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时,河北鄴城,大將军府內,同样因为天子东归的消息,引发了一场爭论。
袁绍踞坐上位,其麾下谋士如沮授、田丰、审配、郭图等分列左右。与曹操那边的迅速统一意见不同,袁绍集团內部意见纷紜,莫衷一是。
沮授力主迎驾:“將军累叶台辅,世济忠义。今朝廷播越,宗庙毁坏,观诸州郡,虽外托义兵,內实相图,未有忧存社稷恤民之意。今州域粗定,兵强士附,西迎大驾,即宫鄴都,谁能御之!“他的观点与荀彧、程昱类似,看到了巨大的政治和战略利益。
然而,另一派以郭图、淳于琼为首,却坚决反对:“汉室陵迟,为日久矣,今欲兴之,不亦难乎!且英雄並起,各据州郡,连徒聚眾,动有万计,所谓秦失其鹿,先得者王。今迎天子,动輒表闻,从之则权轻,违之则拒命,非计之善也。“他们更看重实际的、不受约束的权力,担心迎接天子后会束手束脚。
袁绍听著双方爭执,面露犹豫之色。他既垂涎“迎奉天子“的政治利益,又担心自身权力受到制约,行动不便。加之他出身四世三公,家世显赫,內心深处对那个落魄的天子,未有如曹操那般强烈的“奇货可居“之感。而且,他认为洛阳残破,距离自己的根基河北较远,迎接过来耗费巨大,还要面对韩暹、杨奉等麻烦。最终,他未能如曹操般当机立断,只是决定暂且观望,遣使前往洛阳问候,看看情况再说。
这一犹豫,便註定了他將错失这枚最重要的棋子。
鄄城州牧府侧厅內,人群已散,只剩下林薇和收拾文书的侍从。她默默起身,准备离开。
“林先生。“曹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折返,站在厅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也扫了一眼案几上那捲医护卒章程。
林薇停步转身:“曹公。“
“今日所议之事,关乎重大,先生既已听闻,望能谨守。“曹操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告诫。
“林薇明白,必守口如瓶。“她微微欠身。
曹操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她沉静无波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道:“医护卒之事,待洛阳局势明朗,再行推行。先生可先依章程,在现有伤兵中择人试训。“
“是。“林薇应道。
曹操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林薇走出州牧府,秋日的风吹拂在脸上,带著凉意。陈到迎了上来,低声道:“姑娘,可是要回医馆?“
“嗯。“林薇应了一声,登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