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在加紧擬定……”荀彧將思绪拉回政务,详细稟报起来。
数日后,麻烦果然找上门来。
这日午后,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哭嚎声。几个衣著襤褸的男女,抬著一副门板,直接衝到了医馆门前,门板上盖著白布,显然是个死人。
“庸医害人!还我爹的命来!”一个中年汉子扑倒在医馆门前,捶地大哭。
“天杀的啊!我夫君只是染了风寒,吃了你们医馆开的药,怎么就没了啊!”一个妇人涕泪交加,指著医馆的牌匾痛骂。
围观的人群迅速聚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小蝶和荀青、荀谷哪见过这等阵仗,一时都慌了神。陈到第一时间护在林薇身前,手按刀柄,眼神冰冷地盯著闹事者。
林薇从內堂走出,面色平静。她看了一眼门板上的尸体,又扫过那几个哭天抢地的“家属”,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这几人她有些印象,前几日的確来诊过病,是那个躺在门板上的老者和他的儿子儿媳。老者当时是肺热咳喘之症,她开了清肺化痰的方子,绝无可能致死。
“诸位稍安勿躁。”林薇的声音清冽,带著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这位老丈前日来诊,病症如何,所开何药,皆有记录。若诸位认定是林薇用药有误,可呈报官府,请仵作验尸,查阅医案,自有公断。”
那哭嚎的汉子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更加大声地喊道:“报官?谁不知道你们官官相护!你们这些贵人,哪里把我们穷苦人的命当命!今日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砸了你这害人的医馆!”
他身后几人也跟著起鬨,试图往医馆里冲。
陈到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仅凭气势就將那几人逼退。他久经沙场,那股肃杀之气岂是这些市井无赖所能承受。
就在这时,曹昂闻讯带著一队兵士匆匆赶来。他今日正好在附近巡查民情,听到动静立刻赶了过来。
“何事在此喧譁?!”曹昂厉声喝道,目光扫过现场,看到林薇安然无恙,才微微鬆了口气。
那几人见曹昂身著官服,带著兵士,气焰顿时矮了半截。那汉子结结巴巴地又將“庸医害命”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曹昂沉著脸,先是对林薇拱手:“先生受惊了。”然后转向那几人,“既然各执一词,那就按林先生所说,报官处理!满县令执法如山,必会给你们一个公道!但若有人敢在此无理取闹,污衊良善,休怪本公子依法从事!”
他態度明確,又有兵士在场,那几个闹事者顿时不敢再造次,只得悻悻地抬著尸体,在兵士的“护送”下往县令府方向去了。
人群渐渐散去,但流言却如同瘟疫般开始在市井间蔓延。
“听说清墨医馆治死人了……”
“真的假的?林先生医术不是很高明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说不定以前都是运气好……”
“我看是得罪人了吧……”
清墨医馆,內院
“阿姊,分明是他们诬陷!”小蝶气得眼圈发红,“那老丈的病根本没那么重!”
荀青、荀谷也一脸愤懣。
林薇拍了拍小蝶的肩膀,安抚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就不怕小人构陷。”她看向曹昂,“今日多谢公子解围。”
曹昂眉头紧锁:“姑娘不必客气,此乃昂分內之事。只是……”
曹昂看著她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保护欲,郑重道:“姑娘放心,此事昂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让姑娘蒙受不白之冤!我这就去县令府,找满宠问明情况。”
送走曹昂,郭嘉不知何时倚在了內堂的门框上,手里捏著几颗干枣,慢悠悠地吃著。
“祭酒何时来的?”林薇问。
“刚来,正好看了一齣好戏。”郭嘉语气慵懒,眼中却带著洞察一切的光芒,“董车骑这手段……未免也太糙了些。”
林薇看著他:“祭酒似乎並不意外。”
“意料之中。”郭嘉走到她面前,將一颗枣核精准地吐进一旁的炭盆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他动不了杨彪,又不敢直接对主公如何,自然要找个软柿子出气。而林姑娘你,医术高明,屡次『坏他好事,却又无官无职,看似最好拿捏,自然是首当其衝。”
“那依祭酒之见,我当如何?”林薇问。
郭嘉看著她,忽然笑了笑:“姑娘不是已经知道该如何了吗?坚守本心,静观其变。有子脩公子为你出头,有文若兄在朝中周旋,还有嘉……在暗处看著,董承这点小把戏,翻不起什么大浪。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些,“姑娘日后確需更加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医馆进出人员复杂,难保没有第二个、第三个这样的『病人。”
林薇点头:“我明白,多谢祭酒提醒。”
郭嘉摆了摆手,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谢就不必了,下次王婶做了新点心,给嘉留一份便好。”说著,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