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昭想要將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临了却又改了主意,问他:“是不是我收下这盆鷺兰,你就会同意和我和离?”
江衍面上的从容一滯。
他语气逐渐沉了下来:“昭昭,有些话说的次数太多便过了。”
“哦,”沈晏昭点点头,“那和离吗?”
“你……”江衍明显有些恼怒,但下一秒就收住了,不再言语。
沈晏昭看他一眼。
又来这招是吧?
她无所谓:“行,没话说的话那我先走了。”
“昭昭!你!”沈晏昭的反应一而再的出乎江衍的意料,隱隱地,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事超出了他的掌控。
可他不肯承认这一点。
他的语气重归平静,隱含指点。
“昭昭,我受老师教诲,你亦耳濡目染,我知你不是那普通短视的深宅妇人,这样纠缠不休、拈酸吃醋太过下乘,不是你的风格。”
沈晏昭挑眉看著他:“我纠缠不休?我拈酸吃醋落了下乘?那么危难关头弃自己的夫人於不顾的首辅大人就很上乘吗?江衍,你总能刷新我对你的认知。”
“还有,我祖父在世时便对深宅女子多有尊重、惋惜,他常言,先有妇人主持中馈、侍奉公婆、操持闔府上下,才有男子在外施展、后顾无忧!但若男子不知感恩,她们自然也可翱翔於世、自创另一番天地!你说受我祖父教导,你怎么好意思提他?!”
江衍再说不出话了。
沈晏昭喘了两口气,说话也累得慌。
她又不是不知道江衍的性子,就多余跟他开口。
她甩开江衍的手,绕开他径直走入了仰山居。
屋內,轻眠早已命人备好了暖榻,沈晏昭脱掉外袍钻了进去。
舒服!
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片刻后,轻姎进来,说江衍已经离开了,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说让她再冷静冷静,他改日再来看她。
管它雅不雅,沈晏昭白眼要翻到天上去。
真不知道自己从前到底怎么忍下去的!
“你冷静冷静。”这句话好像是江衍的口头禪鸡毛剑!
反正只要有爭执,就是她不够冷静,都是她的错。
江衍不肯答应和离,也不相信她是真的铁了心要和离。
休息了一会儿,沈晏昭突然想到什么,问轻眠:“我让你给神医备的礼,已经送去了吧?”
轻眠有些疑惑地看她一眼,答道:“昨日就送了。”
“嗯。”沈晏昭点点头,放心地眯上了眼,“我先睡会儿,吃饭再叫我。”
“是。”
轻眠与轻姎退到外间。
轻姎小声道:“夫人好像有些不对劲。”
轻眠看她一眼,没说话。
轻姎又道:“以往她吩咐给神医送礼,都是说一次就不会再过问了,这次却问了两遍,你说是不是?”
轻眠道:“连你都发现不对劲了,那必然是真的了。”
轻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