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昭接著在舆图上勾勒了几笔,全是阴山的断裂之处。
从舆图上可以清晰地看出来,只要攻破这几处防线,漠南骑兵便可以轻易南下,直插河东平城或者朔州。
兵部侍郎道:“纵然昭懿郡主言之有理,但匈奴骑兵南下,首当其衝的也是河东,昭懿郡主自己方才也说了,河东地势复杂,山河表里,就算是他们自己人在其中,没有舆图也是寸步难行,更別提匈奴骑兵。”
“退一万步说,就当匈奴人也有这面面俱到的舆图,可到了平城或朔州之后,他们想要威胁幽州,也没那么容易。”
他指著舆图上一道东西走向的山脉,冷笑著道:“昭懿郡主是不是忽略了这里?”
他手指之处,是名震天下的五岳之一——北岳恆山。
沈晏昭这时终於看向了江衍:“你也这么认为?”
李啸霆这时才对江衍道:“起来吧。”
沈晏昭却道:“让他跪著吧,跪著也不是不能回话。”
李啸霆只当她纯粹发泄恨意,也没多说什么。
江衍抿了抿唇,跪著没动。
片刻后,他开口道:“匈奴骑兵想要跨越恆山,只有两条路。”
“其一,恆山之上有一条小路,但此路从千年之前便设有『天下九寨之首的雁门关,守城士兵只要据险而守,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绝不是虚言。”
“其二,是从河谷绕道,走并州一线。然而并州乃是河东腹地,相信无论是谁占据河东,都绝不可能把并州拱手让人。”
“所以……”沈晏昭嘲讽地看著江衍,“你便认为匈奴绝对不可能通过河东威胁到大靖?”
江衍分毫不让,与她对视:“至少没有偽靖叛军的威胁大!”
上一世,江衍也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所以在裴乘景向大靖求援时,身为首辅的江衍选择了置之不理。
他甚至天真地以为,让裴乘景顶在前线,不仅可以消耗匈奴实力,还能让裴乘景元气大伤。
大靖便可从中牟利、一箭双鵰!
殊不知,裴乘景那点私兵,在面对匈奴铁骑之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而他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为了保住自己好不容易在河东建立的基业,他选择了直接把雁门关卖给匈奴人!
大靖以为,冀州城內有倒马关、紫荆关,幽州境內有居庸关,有此外三关,加上北方燕山天险,大靖便可高枕无忧。
然而,那一战,大靖损失了整整十数万兵马,连辽东的守城军都调了一半回来,却仍旧差点没挡住匈奴人东进之势。
如果不是正赶上匈奴人自己內乱,断了粮草,大靖只怕等不到叛军北上,就得被斩断国祚!
即便如此,这一战也令大靖元气大伤,接连导致之后偽靖北上时,大靖防线形同虚设!
此刻的江衍,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曾经犯下了多大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