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喜帖如雪花般飞遍了清衡派与峨眉派,朱砂写就的【囍】字在阳光下刺目得令人睁不开眼。
李晚音站在清衡派大殿的广场上,手里捏着那张烫金的喜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周围的弟子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谁能想到,那位风流成性的陆淮序竟然真的要成亲了,而且对象还是峨眉派那位骄傲的大小姐苏晓晓。
【这是真的吗?师兄他……真的要娶苏晓晓了?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不是说……他不是说只是玩玩吗?他不是说……呜……怎么会这样……】
李晚音的脑子一片混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掏空了一块,风呼呼地往里灌,冷得发抖。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不远处沈知白所在的听涛阁,那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她不知道师尊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但她的心,却因为这个消息而乱成了一团麻线。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了,以为自己可以忍受陆淮序的花心,可当他要正式迎娶另一个女人的消息摆在面前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所谓。
【晚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药王殿抓点药?】
【不……不用了……我……我没事。只是……只是有些没想到。陆师兄他……真的要成亲了?跟苏晓晓?这……这也太突然了。之前还听说他在跟苏晓晓闹别扭,怎么一下子就要成亲了?我……我真的不敢相信。】
【这世上的事,本就变幻莫测。或许陆师兄是玩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苏晓晓姑娘虽然骄纵了些,但家世好,模样也好,配陆师兄倒是也不算辱没。况且听说这次是两派掌门亲自定下的,木已成舟,我们做徒弟的,除了祝福,又能说什么呢?】
李晚音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喜帖,那上面的名字仿佛变成了嘲笑她的鬼脸。
她想笑,却扯不动嘴角;想哭,眼眶却干涩得发痛。
她转身走向后山,想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让自己冷静一下。
一路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陆淮序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他曾在她耳边说过的那些下流话。
【师兄……你这个大骗子……你说过只会玩玩……你说过不会娶任何人……你说过……呜……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难道……难道我在你心里,就真的只是一个……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玩具吗?】
她来到后山的竹林里,这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练剑的地方,也是曾经陆淮序教她【幻颜术】的地方。
那里的每一棵竹子,每一片叶子,都仿佛记录着她们之间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纠葛。
她靠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身体慢慢滑落,最后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晚音……原来你在这里。】
【师尊?!你……你怎么来了?】
沈知白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吓了李晚音一跳。
她慌乱地抬起头,却看到师尊正站在她面前,脸色平静如水,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微微皱眉,伸手想要将她拉起来,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听说你收到了陆淮序的喜帖,一路跑到了这里。担心你想不开,便跟过来看看。怎么,心里很不舒服?是不是觉得被背叛了?觉得……他应该娶的是你?】
【不……不是的!师尊你别乱说!我……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我只是……只是觉得太突然了,有点……有点接受不了。毕竟陆师兄他……他平日里对我也算照顾,突然就要成亲了,我……我只是替他高兴而已。真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高兴?脸都这样了还高兴?晚音,对师尊说谎可是要受罚的。你的心里在想什么,师尊一眼就能看穿。是不是觉得这个位置本该是你的?是不是觉得委屈?嫉妒?甚至……恨?】
沈知白一步步逼近,将她困在竹干和自己之间。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逼视着她的眼睛。
那目光犀利如剑,仿佛要刺进她的灵魂深处。
李晚音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咬着嘴唇,拼命地摇头。
【我……我不知道……师尊,我真的不知道。我脑子里很乱……很痛。我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心里确实空了一下,但我……我真的没想过要嫁给他。我们是师兄妹,怎么可能……而且他……他那么花心,我嫁给他只会痛苦。师尊……我真的很乱,你别逼我了,好不好?】
沈知白看着她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眼中的凌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与怜惜。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好了,别想了。这件事由不得我们做主,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陆淮序选择了苏晓晓,那是他的选择;而你……还有师尊在。不管发生什么,师尊都会守着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陆淮序。】
【师尊……呜……】
李晚音终于忍不住了,靠在沈知白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所有的委屈、不舍和迷茫,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沈知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