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代表不重要,她呆愣一秒跟着凤砚一起喊:“弟子季南音,求见师尊。”
她的声调要比凤砚高些,中气也足些。
二人的叫喊再次响彻清心崖,不失为一道风景线。
玄渊此刻耳边受着女帝责骂,外面又有一个小祖宗等着讨债,魔音入耳,扰人心魂。
“敢动我就弄死你,反正你不惜命。”女帝盘坐在玄渊身后,双手她抵着后背输法疗伤。
玄渊痛极了,她的神情依旧倔强,几乎就是在凤砚话音落下的一瞬,她有冲出去安慰那只傻鸟的冲动,作为师尊却让她们身处险境,实在失职。
留下那句狠话也不过是担心凤砚再动邪术的心思,害人害己。
起初在桃木剑上留了一个阵法,和上谛听身那个阵法差不多,前者能借用玄渊本体的力量更多一点,凤砚所受之苦,玄渊看得真切,但她能做的只有一点一点挖去凤砚用邪术沾染的恶灵,护住她的心脉,其余什么也做不了。
总而言之,在玄渊看来,自己做的没毛病。
她现在的脸色比凤砚差了不止十倍,除了会呼吸,完全算行尸走肉。
阵法之外,一只傻鸟和一个搅屎棍子把嗓子都吼哑了,却连个人影都不见。
季南音折腾半天滴水未沾实在遭不住,摆手道:“我说,要不还是算了,什么大事不得了,你先好好养着,等师尊出关再说不行吗?”
“不行!”凤砚发了疯。
明明她是为了给玄渊出气才差点死了,都做到这份上了,为什么玄渊默认她有错,为什么不肯看她一眼!
许是方才那把灵丹起了作用,凤砚经脉中酝酿出一股灵气,于是乎,傻鸟不管不顾用那点一吹即散的灵气召出桃木剑,狠狠砸向结界,诉说自己的不甘:“玄渊,你不总觉得是我错了吗?你不是说若我再用此术,你要亲手结果了我吗?你出来呀!什么叫定不饶我?我是被逼的你不知道吗?你给我出来!”
凤砚哭诉完,发现自己已经被结界反噬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狰狞的伤口和淋漓的血液。
季南音把人拉起来靠在自己肩上,嘴上依旧数落:“不许直呼师尊名讳!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下可好,不用她拦,凤砚也折腾不起来了。
玄渊闷了一口血,抬起眼皮颤抖肩膀,女帝没眼看,数落玄渊的同时再次警告:“伤没好就上赶着帮别人疗伤遭了反噬,反噬没治好又上赶着救一只扶不起墙的傻鸟,我问你,你是不是有毛病?”
玄渊眸中闪过一丝惊诧,原来她做的有这么多吗?她倒是没觉得。
凤砚的性子不好调教,凤林那般柔情似水也没见她把凤砚引上正道,故而雷霆手段成了她的家常便饭。
夜半无人时,玄渊常为如何教好凤砚苦恼,同时也在压抑自己心里那股本不应该存在的欲望。
她喜欢凤砚是真的,那股凤凰的骄傲炽热时时刻刻让她想好好保护凤砚。玄渊丝毫没有学到混沌神女一星半点,老是做出一些心口不一的蠢事,加之凤砚对凤林没理由的偏爱老使她自乱阵脚。
凤砚总是被她弄得很委屈,玄渊却不明白,有错就罚,知错就改有什么好委屈的。
今日,她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严厉教导和心底的喜欢并不冲突,不必因为自己难受纠结就老是要凤砚难看。她迫切地想把凤砚引上正途,后来却发现发生在凤砚身上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她开始犯了难。
玄渊抬手逆转阵法,双手凝在半空,把女帝的话当做狗屁放得干干净净,静坐吸完治疗阵法孕出的一多半仙力便闪到清心崖口,留女帝一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发懵。
女帝:“艹,你给我回来!”
凤砚躺在地上半死不活,脑子全然清醒过来,对呀,她在干什么?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还是祈求玄渊怜悯?
凤砚不敢往细想,反正一个也不会如她所愿。
说完了,气顺了,要怎样都无所谓,反正二狗子没良心不辨善恶,做出什么离谱的决裁她都应该习以为常才对。
这一刻,师徒二人难得默契了一回。
不知不觉间,玄渊已然来到凤砚身边,傻鸟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脸色格外嚣张,伸手又要和之前在梦中一样教训她这是非不分的师尊。
“弟子拜见师尊。”
咦?季南音这矫揉做作的礼仪怎的也入了梦。凤砚被她搀扶起来眼神迷离,直到听见玄渊凉丝丝的语调:“为何不好好养伤?”
哦,原来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