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瞬间沾上了湿滑的泥土与暗红的血渍。
咚!
第二个头。
咚!
第三个头。
三个响头,沉重而决绝。
她站起身,小小的身躯在血腥的山风中,站得笔直。
沈默的脚步,停住了。
他背对著眾人,没有回头。
为何下山?
师父们说,他空有三十二年功力,却如稚童挥舞巨锤,不得其法,是因“尚未开窍”。
需下山入世,寻自己的“缘法”。
缘法……吗?
沈默的脑海中,闪过小女孩那双死寂的眼睛,和那深藏在冰冷之下的,倔强的火苗。
或许,这就是缘法的一部分。
“我不收徒。”
他平淡的嗓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但,我允你跟在身后。”
“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话音落下,他再不停留,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身后,中年富商愣了半晌,隨即爆发出狂喜的哭嚎,对著沈默离去的方向,拼命地叩首。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李莫愁则一言不发,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然后转身,迈开小小的步伐,毫不犹豫地追著那个青色道袍的背影而去。
……
数日后。
官道之上。
沈默在前方缓步而行,一身青色道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的步伐时轻时重,透著一股生涩的矛盾感,像是在驯服一头蛮横的野兽。
在他的身后,始终隔著三步远的距离,李莫愁默默地跟著。
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粗布衣裳,脸也洗乾净了,露出清秀的轮廓。只是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与死寂,却丝毫未减。
沈默没有教她任何东西,甚至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在走自己的路,练自己的功。
他空有三十二年的精纯內力,却无法修习全真教那些精妙的上乘武学。
全真七子断言他“尚未开窍”,经脉虽通,但气机运转晦涩,武学无法入门。
而沈默在全真教的诸多武学中,毫不犹豫地先选择了最基础的入门轻功《金雁功》来苦练。
这不是隨意的选择。
沈默很清楚,自己即將行走江湖,而江湖之上,最重要的不是杀人,而是活命。
打得过要能追,打不过要能逃。
唯有轻功练到极致,才能在生死关头,掌握主动权。
为此,他已苦练一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