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中,铁游夏用半截断刀支撑著身体,每一口呼吸都牵扯著碎裂的內腑,带出腥甜的血沫。
他声音沙哑道。
“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
一道青色的残影,无声无息地越过了数十丈的断桥与湖面。
前一刻还在湖心亭边缘的身影,下一刻,已经站在了铁游夏的面前。
没有风声,没有气爆。
就那么出现了,就像他本该在那里。
铁游夏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那条完好的手臂下意识地抬起,又无力地垂下。
是来取命的吗?
还是,要像江湖中那些魔头一样,强行餵下控制心神的毒丹?
死亡,或者屈辱,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而,沈默没有任何后续的攻击动作。
他只是平静地站著。
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缓缓点向铁游夏那条软软垂下,骨骼尽碎的手臂。
铁游夏没有躲。
他躲不开。
他闭上了双眼,等待著预想中的剧痛或是穿心一击。
可指尖並未触碰到他的皮肉。
在距离他手臂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股温和、绵长的气流,从那指尖渡入。
这股力量,与之前那霸道绝伦,足以隔空压塌湖面的拳力截然不同。它没有丝毫的侵略性,温暖得如同春日里的阳光。
气流顺著他破碎的经脉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奇蹟般地迅速消退。
紧接著,一种酥麻的、微痒的感觉从断骨处传来。
铁游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手臂內那些错位的、粉碎的骨骼,正在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牵引下,自行归位,缓缓癒合。
这……这是在为他疗伤?
用如此深厚精纯的內力,为他这个刚刚还生死相向的敌人疗伤?
铁游夏猛地睁开双眼,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荒谬。
不过短短十数息。
他那条本已废掉的手臂,除了还有些许酸软,竟已恢復了知觉,甚至可以微微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