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绝对的死寂。
那道十丈长的剑罡划过之后,时间停滯了。
前方,五十名金国步兵的上半身从腰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肉响。他们的下半身依旧保持著持矛站姿,双腿笔直,纹丝不动。
鲜血从平滑的切口喷涌而出,將青石板地面染成猩红。
这诡异、血腥、又荒诞整齐的画面,彻底击溃了后方所有金兵的心理防线。
前排的士兵开始不受控制地后退,他们丟掉兵器,手脚並用地向后爬,脸上是纯粹的恐惧。
“啊——!”
终於有人崩溃了,发出一声尖叫。
恐慌如瘟疫般传染了整个方阵。原本严整的军阵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士兵们互相推搡,踩踏,只为了离那个青衣道人远一点。
城楼上,金国將领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那不是武功。
那是妖术!
“不准退!后退者斩!”他拔出佩刀,歇斯底里地咆哮。
“骑兵!从两翼衝锋!给我把他撞碎!”
“弓箭手!拋射!用箭把他钉死!”
“步兵!都给我填上去!用人命把他堆死!”
疯狂的命令在颤抖的空气中迴荡。
然而沈默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左手捏了一个剑诀,右手古剑“青泓”横於胸前。体內剩余的先天真罡被尽数调动。剑身上那层银色光华流转速度骤然加快,发出低沉的嗡鸣。
“杀!”
“杀——!”
隨著將领的督战队挥下屠刀,被恐惧驱赶的士兵又被死亡的威胁逼了回来。
左右两侧的街道,马蹄声轰然炸响。两支各数百人的重甲骑兵匯成两股钢铁洪流,捲起漫天烟尘,朝著沈默的位置发动了夹击。
城墙上,数不清的弓弦再次被拉满。
“放!”
箭矢如乌云遮蔽了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发出密集的呼啸,朝著沈默头顶倾泻而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阵仗,沈默只是將手中的古剑隨意地向上挥了一下。
一道半月形的银色剑气脱离剑身,冲天而起。剑气飞上十丈高空,轰然炸开,化作一张覆盖了整个城门上空的无形气网。
漫天箭雨在触碰到那张银色气网的瞬间便无声地消融。坚硬的铁簇,结实的箭杆,都在一剎那化为最细微的粉尘,簌簌落下。
没有一支箭能穿过那道天幕。
沈默无视了正在衝锋的骑兵。他將剑尖缓缓指向前方,指向那片重新聚拢、密不透风的数千人军阵。
左手剑指在古剑“青泓”的剑身上一寸一寸缓缓划过。他每划过一寸,剑身的银光便明亮一分。一股纯粹的毁灭性气息开始从剑身上瀰漫开来。
左右两翼的骑兵洪流已经冲至距离沈默不到二十丈的位置。马背上的骑士脸上已经露出了狰狞的杀意。
然而就在下一刻。
“唏律律——!”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匹战马猛地集体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它们强行止住前冲的势头,四蹄发软,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巨大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无论马背上的骑兵如何用马鞭抽打,如何用脚跟猛踢,这些身经百战的坐骑就是无法再前进一步。
前方仿佛站著的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