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沈默继续道,“金人南下时,他躲在临安城里,写了一篇《议和策》,主张割让江北三州,以求苟安。这样的人,也配当皇帝?”
“那……那便立赵扩之子……”
“他儿子才三岁,”沈默打断他,“三岁小儿登基,你们这些人是想垂帘听政,把持朝纲?”
史弥远额头冷汗直冒。
这妖道怎么什么都知道。
“宗室之中,还有赵与莒……”
“够了。”
沈默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他目光在殿內搜寻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缩著一个小女孩。
大概五六岁的模样,穿著一身並不合身的粉色宫装,显然是个不受宠的皇室宗亲。她正瞪著大眼睛,惊恐地看著沈默,怀里还紧紧抱著一只断了腿的布老虎。
在满殿的血腥和杀戮中,只有她是乾净的。
沈默盯著那个小女孩看了片刻。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孩子顺眼。
或许是因为在这满殿的权臣、宗室、禁军之中,唯有她的眼中没有贪婪、恐惧,只有单纯的害怕。
这种纯粹,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个生病的妹妹。
沈默走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他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硬。
小女孩嚇得往后缩了缩,但看到沈默那双平静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的恐惧少了几分。
“赵……赵灵。”她小声说道。
“好名字。”
沈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头顶的两个髮髻。
小女孩没有躲,反而怯生生地问:“道长……你会杀灵儿吗?”
“不会。”
沈默摇摇头。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內那些瑟瑟发抖的大臣。
反正这皇位谁坐都一样。
那些宗室里的男丁,不是主战派就是主和派,要么贪婪,要么懦弱,换谁上去都不过是重蹈覆辙。
倒不如换个小女孩试试。
至少她现在还是一张白纸,没有被这朝堂的污浊染黑。
说不定,南宋还能因此一直存活下去。
“想不想坐那个位置?”
他指了指那张沾血的龙椅。
赵灵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那是官家坐的,灵儿不敢,灵儿怕。”
“不用怕。”
沈默一把將她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