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倒吸一口冷气:“难怪河北军民怨声载道,难怪江南赋税如此之少,这种损耗著实让人心疼。”
陆玄握著木杖的手微微一点,五成似乎有些夸张,但史书上好像说的是十不存一?还是五不存一?
记不清了,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仔细算算,应该也差不多吧,不熟悉水情,储存不良,管理不善,仓促大规模运输,再加上一点贪污。
层层加码下,也差不多。
“真有这么多吗?”
李建成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出声询问,隨后看向魏徵道:“魏公莫怪,孤並非怀疑,只是这个数字確实有些多了。”
“殿下,魏公所言不差。”
陆玄指著舆图轻声说道:“水情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各地官员的贪污,损耗,空报等等,层层加码下,完全有可能。”
此话一出,魏徵眼睛更亮了,十分赞同的说道:“明微所言甚是!”
务实,敢言,此子类我!
甚好!
若是提出的策论可行,应该让殿下再给他提提位置。
唉,要是当时殿下能果断些听从建议將秦王拿下就更好了,大唐社稷定当流传万世。
可惜……
“这些蛀虫……明微,继续吧。”
李建成眉心微微凝起,隨后又快速鬆散开来。
这些官员大多是山东士族的人,还是用他们的时候,等孤荣登大宝之后,慢慢处理。
“是,殿下,臣在吴郡时,曾见商贾转运丝绸,採用『分段转运之法,即將全程分为若干段,每段由熟悉当地水情的船队负责,在指定码头交接货物。”
他边说边在舆图上標出几个关键节点:
“假使在汴州设置转运仓,淮船至此卸货,改由黄河船队北上,如此,各段船工皆熟悉本段水文,事故等损耗当会减少。”
“再加上各地水情用不同的船舶,如江淮段用平底船,水深宽广,黄河段则用尖底船抗风浪,各地码头也要以水情而建。”
还能为沿途民眾找一份营生,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
当然,这句话是在心里说的,这东西可不能告诉李建成。
想著,陆玄看向李建成,只见他若有所思,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茶汤,隨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明微,此法……不错,但孤有一问,转运如此频繁,岂不更费时日?”
“殿下明察,此法確实能减少一部分损耗,提升效率,至於费时之说,具体情况还得看当地管理方式,若是管理得当,则可省时。”
陆玄躬身回应,这几乎快是明示了。
你李建成应该能听懂吧。
管理方面,我可是刚提出新式的管理方法,再加上这方法是我提出来的,怎么说这事也得落到我头上吧?
只要能远离李建成,就能躲过玄武门之变。
自己也能做点事,这样將来投靠李世民的时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不定还能混个爵位……岂不是美滋滋。
说完,陆玄行叉手礼对著李建成微微躬身:
“这便是臣的粗陋之语。”
又对王珪和魏徵行了一礼:“还望王公、魏公进行斧正。”
李建成则是手指轻叩茶桌,沉默不言。
片刻后,他轻声问道:“王公、魏公可有异议?”
陆玄心中大定,这话就代表著李建成已经心动了,只是询问一下自己的智囊团,查缺补漏而已。
“臣,无异议。”
魏徵面色如常,只是在心里嘆口气,果然还是犯了寒门该犯的错啊……算了,等过段时间,再教一教吧。
也算是报了当年的恩情,这种事还是让王珪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