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代表着胜利者的宽容,代表着居高临下的宣判。
淳于越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一生的学问,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信念,在今天,被一个无名小卒,用最粗鄙也最尖锐的方式,撕了个粉碎。
“我们。。。。。。输了。。。。。。”
一位老儒生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噗通!”
淳于越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双腿一软,竟一屁股坐倒在地。
整个儒家阵营,兵败如山倒。
他们再也没有脸面待下去,一个个互相搀扶着,如同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离开了长公子府。
一场声势浩大的“清君侧”,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戏剧性地落下了帷幕。
当最后一个儒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扶苏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快步走到楚中天面前,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先生!”
他对着楚中天,就要再次行那九十度的大礼。
“扶苏。。。。。。扶苏今日,方知天地之广,学问之深!先生之才,十倍于我!”
楚中天懒洋洋地伸手拦住了他。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虚的。”
他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坏笑着说:
“表现不错,知道给你爹打掩护了。”
扶苏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楚中天哈哈一笑,不再逗他,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累死了,补觉去。没什么天大的事,别来烦我。”
他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只留给扶苏一个潇洒不羁的背影。
。。。。。。
屏风之后,密室之内。
嬴政缓缓直起身,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激荡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还在回味着楚中天刚才的每一句话。
“法为骨,儒为肉。。。。。。”
“帝王是孤独的。。。。。。”
“驾驭屠刀,而非扔掉屠刀。。。。。。”
字字珠玑,句句诛心!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一片清明,却也藏着一丝外人无法读懂的复杂。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从头到尾都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喘一口的中车府令。
“赵高。”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奴婢在!”
赵高浑身一颤,连忙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