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打得火热,这边安杰丽卡与她生父的战斗却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层次。
安杰丽卡单膝跪倒在地,血水如盛夏烈日下的汗珠般从她每一寸皮肤渗出。
她艰难地抬起头来,注视著居高临下同样紧盯著她的生父,茜色眼眸的视线在空气中激烈对撞著,两人周遭的现实宛如一块被两位顽童撕扯的毛巾,濒临崩溃的边缘。
“真漂亮。”
恶魔由衷讚嘆著,“虽说不过是拙劣的失败品,但毕竟是用司辰血肉浇筑的躯壳,你的力量正隨著封印的解放不断增长,最终会成长为近似於『环』之司辰的力量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认输吗?”
侦探咧开嘴冷笑了几声,不知是因为扭曲的现实还是什么別的能力,强大的重压令她甚至直不起腰,更无法站起身来。
毫无疑问,她生父光是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便凌驾在她身上。
暂且如此。
安杰丽卡心底嘀咕著,正如恶所言,她的力量正不断增长,超越她的生亲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那同时也令她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力量,来维持住这副即將崩溃的身躯。
不会长久的—
在她的力量能压倒眼前这位男人前,她自己首先便会被那股力量撕碎!
“轰!
轰轰!”
两人周遭的现实被撕扯得体无完肤,甚至连空间被粉碎、落入了空间夹缝中都无法影响他们分毫。
这对拥有相同眸色的父女只是相互对视著,男人脸色由故作的轻鬆逐渐变得愈发冷峻,安杰丽卡的身形更是犹如初春时节不断消融文冻结的冰雪般不断聚散。
痛觉,早已麻木;记忆,走马灯般不断在脑內回放;幻觉,占据了视野的全部空余;最后,一声清晰的嘆息准確飘入了侦探的耳中。
“唉一一”
压力骤降,安杰丽卡出乎本能地收回了部分力量,像蜡一般溶解的身体几乎立刻恢復如初,涣散的茜色眸子也再度凝聚了起来,不偏不倚地盯向了她生父的眼睛。
““——为什么?”
安杰丽卡问。
她已经是横躺在对方手心里的油蝉了,只要动动手指就会变成肉泥,对方却主动鬆开了手。
冷冽的假笑再度掛在了男人的脸上,他提起手杖甩了一圈,杖尖指向安杰丽卡的鼻子:“別急著摆出噁心的表情,放过你並非因为你是我女儿,我生过的孩子多了去了,亲手杀过的也不少,不必指望我对你怀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小女孩。”
“我没有立刻碾碎你,只因你还有一些存在的价值。
比起踩碎一只盛水的陶罐,打碎一个古董瓶总是更叫人惋惜,你不这么认为吗?”
手杖张尖挑著安杰丽卡的脸,后者不置可否地別过脸去,很难看出来是在苟延残喘,还是酝酿著反击。
无视子嗣的心情,恶魔冷哼一声抬起手杖,隨意地朝四周挥舞了几下,又略微低头嘲弄般俯视著金髮的侦探,竟有一丝像老父亲看自己不成器的叛逆女儿,“很难受吧,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要螳臂当车呢?报私仇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
“安洁,是这个名字没错吧。”
恶魔微笑著,“我们不必是敌人,我所创造的未来可以有你的一席之地,包括你的那帮狐朋狗友也是。”
“別用母亲替我取的名字叫我。”
冷淡地回应男人的拉拢,安杰丽卡缓缓站起身来,呼吸就像马拉松后半程的跑者一样急促。
如今光是维持生命,便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阻止你,並非出於私人恩怨至少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