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因为担忧而紧绷的情绪,被眼前这个在镜头前掌控自如、在荒野中从容不迫的男人,面对一支小小唇膏时露出的笨拙与无措,冲淡了不少。
“不是这样的。”她忍著笑,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那支唇膏。
莱昂因为她突然的靠近而微微一僵。
杨柳没有察觉,或者说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惨不忍睹”的涂抹效果上。
她拧出一截膏体,然后抬起眼,示意他:“別动。”
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他的唇上,靠得很近。
近到莱昂能看清她眼底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和她手上唇膏相似的桃子清香,混合著她身上散发的乾净温暖的气息。
她的指尖没有直接碰到他的皮肤,只是稳稳地托著唇膏,轻柔细致地在他乾燥的薄唇上来回滑动。
膏体滋润的触感隨著她的动作均匀地铺开,覆盖每一处细小的裂痕。
她的动作很轻,带著细致的温柔,像在修復一件破碎的艺术品。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房间里只剩下极轻微的膏体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两人几乎交错的呼吸声。
莱昂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唇上那一点丝滑的,带著桃子香气的触感上。
她指尖的温度,她身上的香气,她凑近时呼出的温热气息……
所有的感官细节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他病后初愈、本就脆弱的防线。
冰湖的寒意、拍摄的渴望、病后的虚弱……所有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到令他无措的接触驱散了。
他只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擂鼓,一股陌生的热意从被她注视的唇瓣蔓延开来,迅速烧向耳廓和脖颈。
“好了。”杨柳终於停下动作,后退半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原本乾裂起皮的嘴唇,现在覆盖著一层健康润泽的淡光,看起来柔软了许多。她顺手將唇膏塞回莱昂有些发僵的手里,“这个你带著,觉得干了就补一点。不然真的会裂开。”
莱昂愣愣地握著那支还带著她指尖温度和香气的唇膏,喉咙有些发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低哑的音节:“……嗯。”
他感觉自己整个下頜线都是绷紧的,脸上那可疑的热度肯定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他僵在原地,看著杨柳已经转身去拿自己的背包,动作利落地检查要带的东西。
她好像完全没觉得刚才那个动作有什么特別。
他不敢再看她,匆忙將唇膏塞进外套內侧的口袋,仿佛那是个滚烫的小炭火。
“走吧。”杨柳已经转身拉开了房门,冬日清洌的空气瞬间涌入,衝散了房间里那片刻旖旎的暖香和尷尬。
莱昂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恢復正常。
他点点头,提起相机包,跟在她身后走出房间。
赛里木湖冬天的冷风瞬间扑面而来,像一记令人清醒的耳光。
但莱昂觉得,自己脸上残留的温度,比任何暖宝宝都要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