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坐在地的是个年轻女子,穿著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著浅灰色的羊绒围巾,此刻正低著头,身体微微颤抖,没有立刻回应。
“摔到哪里了?能站起来吗?要不要叫救护车?”杨柳的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紧。
她轻轻扶住对方的胳膊,感觉到臂弯下的身体在轻颤。
“没……没关係,不要紧,我没事。”女子终於开口,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带著浓重的化不开的鼻音,像是刚刚大哭了一场似的。
杨柳心下一沉。
借著俯身的角度,她看清了女子的脸。
那是一张清秀却苍白的面容,眼眶通红,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脸颊上还掛著未擦净的泪痕,在灿烂的阳光下反射著细碎的光。
她竟是真的在哭,而且哭得很伤心。
“先起来,地上凉。”杨柳手上加了些力道,稳稳地將女子搀扶起来。
女子顺从地站起身,却依旧低著头,飞快地用手背抹著脸,试图擦去狼狈的痕跡。
“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哪里疼?头晕不晕?”杨柳不放心地追问,目光关切地上下扫视。这一看,她立刻发现了异样。
女子撑地的那只手掌,在粗糙的石板地上蹭破了皮,细小的伤口渗著血珠,沾著灰尘。
“你的手受伤了!”杨柳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女子的手腕,將那只受伤的手掌托到眼前查看。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看著就疼。
“別动,我有创可贴!”
她说著,迅速从隨身小包里翻出独立包装的酒精棉片和卡通图案的创可贴。
她从小就皮,磕磕绊绊是免不了的,这些东西一直都算是她包里常备的隨身物品。
动作间,她眼角余光扫到巷子旁边,正好有一家门脸不大、透著暖黄灯光的咖啡馆。
“走,我们先去里面坐一下,处理伤口,也暖和暖和。”杨柳的语气温柔却果断。
她一手拿著消毒用品,一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女子的肩,半扶半带著,就將还有些发懵的女子带向了咖啡馆。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咖啡醇香与点心奶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时间太早咖啡馆里还有人在打扫卫生,舒缓的音乐低低流淌。
杨柳挑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让女子坐下。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杨柳撕开酒精棉片,动作轻柔却利落地为女子清理掌心的伤口。棉片触及伤口的剎那,女子轻轻吸了口气,身体绷紧,却没有缩回手。
清理乾净,贴上印著小太阳的创可贴,杨柳才鬆了口气,在女子对面坐下。
直到这时,她才更仔细地打量起对方。
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眉眼温婉,气质乾净,即便此刻眼眶红肿,神色憔悴,仍能看出是个斯文清秀的人。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羽绒服沾了些灰,被她无意识地轻轻拍打著。
“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別的地方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杨柳再次確认。
女子摇摇头,终於抬起眼看向杨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依旧沙哑:“真的没事,谢谢你。我自己就是医生,心里有数。”
杨柳闻言,一直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些许。
“原来是医生啊,那更要注意了,手可是医生的第二生命。”她说著,拿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喝点什么吧?就算我向你赔礼道歉。刚才都怪我走路太出神,没看路,害你摔了一跤。卡布奇诺怎么样?或者有热牛奶?”
女子却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著杨柳:“不,我也有责任,是我自己……跑得太快,也没注意看路。该道歉的是我,撞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