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眼眸睁开,银髮扑散在地。小兰抬起左手看看,又抬了右手看看,高兴的咧嘴一笑,紧接著又撇下了嘴哭出声来:“活著真是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她也不管这边的东方青苍还在和朔风剑灵打斗,就这样蜷著膝盖抱了腿,埋头一阵嚎啕大哭。
闻此雄浑的哭声,东方青苍脸色铁青,看著面前的朔风剑灵心头的怒火一节更比一节高,手中长剑之上的烈焰仿似要烧破天际:“本座饶不了你!”烈焰长剑劈砍而下,竟然径直將朔风剑灵以白气凝注的剑径直砍断,朔风一惊,尚未回过神来,那把烈焰剑便將他的身子狠狠劈开。
他一声痛呼,散为白气,急速缩回了冰封的剑身之中。
没了打斗,洞穴內的气息逐渐平稳,东方青苍收了剑,站到自己身体面前,此时,这具身体里面又住进去了另外一个人。
东方青苍冷眼看著她。
“你这个阴险歹毒薄情寡义又没有良心的討厌鬼,我再也不想和你呆在一起了!”小兰还沉浸在差点被烧死的痛苦当中,心中对东方青苍充满了无比深刻的怨恨。
东方青苍沉默的看了小兰许久,似乎终於是认命了一样,破天荒的带著几分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无奈?
是啊,无奈……
东方青苍像瞬间失去了斗志一样,踢了踢小兰的腿,声音也失了几分往日威风:“站起来,让我进去。”
小兰不管他,只拿屁股在地上磨蹭了一下,往后退了退。
东方青苍觉得他应该要指责小兰这个动作,但是他竟然心头满满的都是无力感。最后只有隨了小兰这个动作,他一弯腰,准备俯身进入身体当中。
小兰適时一抬头,看见了东方青苍近在咫尺的脸,他面对面的向她脸上压来,鼻尖触碰鼻尖,然后交叉而过,在一阵疼痛感之后,身体里面又变得拥挤起来。
小兰哼唧了两下:“这才是闹剧到此为止!”
这才是,他们正常的样子……
东方青苍心里的无力感,莫名的更重了几分。
东方青苍与朔风剑灵的爭斗致使山洞之中山石震颤,掉落不断。许多碎石落下来砸在中间的女子冰雕身上,但待碎石从冰雕之上滚落下来,立即便变得如冰坚硬,可见冰雕极致寒冷。
小兰望著那女子已经模糊的五官,轻声嘀咕:“我不记得天界有那个女神仙如她一般英姿煞爽啊,她们一个个都罗带轻飘步履似烟,没谁有这样的站气。”
东方青苍撑著右边身子站了起来,声音微冷带著些许讽刺:“天界没有天地战神雕像?”
小兰一愣,连著之前事情一想,登时反应过来:“这竟然是赤地女子……”传说中的天地战神,打败了东方青苍的英雄。
东方青苍不再搭理小兰,右手掌中火焰凝聚,绕成一根藤蔓,如蛇一般攀爬到赤地女子身边的长剑之上,火蛇灼烧剑上寒冰。极热与极冷相互碰撞廝杀,白气喷涌而出,將整个冰洞之內遮掩得朦朦朧朧,渐渐的,火焰与冰爭斗得越发激烈,洞內空气犹如利刃,来回撕扯,斩裂了崖壁山石,小兰惊悚的看见她面前的地面都被爭斗產生的气焰斩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伤痕,然而利刃在东方青苍面前三步便止住了来势,像被突然打散了一样消失无踪。
小兰这才看见,在她的面前早就结下了一个透明的结界,阻挡了外界一切激荡气息。
东方青苍在这样剧烈的震盪之中巍然不动,与他面前的赤地女子相望而立。
小兰这才明白,原来当初主子所说的东方青苍与赤地女子一战,使天地顛倒,日元星辰受其干扰,並不是夸张。单是不尽全力的气息之爭便如此令人惊骇,要是有一天他俩再次对上……
便在小兰思虑不断的时候,忽听一声巨响,面前包裹著朔风长剑的坚冰终於被东方青苍的烈焰灼烧乾净,冰雕基台破裂。
东方青苍一抬手,火蛇缠绕著朔风长剑便將它拉了过来。剑柄被东方青苍握在手里,小兰可以明显感觉到它在抗拒挣扎,但东方青苍五指稍一使力,剑刃周身被红光一灼,长剑再无声息。
小兰大惊:“你杀了朔风剑灵?”若是剑灵已死,那这把剑可就成了废剑了。
东方青苍將朔风剑收於腰间:“不过是让他听话。”
失去朔风剑,面前的赤地女子冰雕瞬间没了了光泽,头顶山石塌下,压碎了冰雕的脑袋,尘埃四起,地面震颤,小兰知道,这个地方经不住方才的爭斗,是要塌了。
“我们得赶快找到出路。”
“出去还用找路?”东方青苍一声反讽,周身气息旋转,径直衝上洞穴天顶,搅碎山石,生生从大山中间撕开一个通道,飞了出去。
离开山洞之中,小兰不由得回头一看,塌下的山石將赤地女子雕像彻底掩埋,在一声声轰鸣的巨响之中,背后的雪山有一块山体坍塌而下,里面的冰洞想来是不復存在了。
小兰看了看腰间的长剑,又望了望开始雪崩的大雪山,道:“你这样搞破坏,天界会制你罪的。”
东方青苍毫不在意的咧嘴一笑:“本座本就是万罪之身,何惧再多一条。如今天界,也无人能奈我何。”
小兰一撅嘴:“我也是天界的人啊。”
此话一出,回答她的是雪崩之后崑崙山上无声的寂静。
“还有啊。”小兰觉得反正现在东方青苍也对她做不了什么事,於是接著再接再厉道,“你这么厉害,当时进那个冰洞的是后是怎么被拉扯得魂魄离体的啊。咻咻咻的就不见了,坚持的时间还没有我久呢。”
东方青苍本不想理她,但小兰一直不停的嘚瑟让他心烦不已,唯有答道:“天地之间本就不少有时空罅隙,你主子告诉你许多地方不能去倒也没错,此处於他人而言是一个必死之地,先有极寒为盾,后有罅隙將人灵魂与肉体剥离,赤地女子將她的长剑冰封於此,是不想他人打朔风长剑的主意。”
“那你还把这剑拿出来。一点也不尊重別人的遗愿。”
东方青苍冷笑:“你只能怪赤地女子无能,將此剑藏得还不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