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间配备了顶级音响设备的私人录音室里,苏清晚正对著手机屏幕微微蹙眉。
她刚刚发送了自己精心录製的两首歌给李墨,此刻正陷入一种罕见的、混合著期待与自我怀疑的情绪中。
平心而论,她对这两首作品的完成度是颇有信心的。
她的演唱技巧无可指摘,音准、气息、情感投入都达到了专业水准的极致。
然而,作为一名对音乐有著近乎偏执追求的艺术家,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两首歌,尤其是《如愿》,与她之前在李墨那里听到的、由他隨口哼唱的版本相比,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层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真挚、仿佛从灵魂深处自然流淌而出的力量。
她或许在技巧上能超越李墨,唱得更加“好听”,但偏偏少了那份直击人心的、笨拙而赤诚的“味道”。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如愿》这首歌內部蕴藏著的、如同大地般深厚广博的情感,却像隔著一层薄雾,找不到最精准的钥匙去开启它,不知该用何种方式,將其完整地、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无比矛盾。
一方面,她像所有渴望得到认可的创作者一样,希望听到李墨的肯定,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很棒”——更何况还是他呢!
另一方面,內心深处那个对完美孜孜以求的她,又迫切地需要他尖锐而专业的指正,以期让作品臻於完美。
“好难啊……”
“我真的好难啊!……”
她无意识地轻嘆一声,平日里清冷的面容难得地染上了一丝愁绪,指尖焦躁地在光滑的手机边框上轻轻敲击著,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几乎黏在了那漆黑的屏幕上——等他的回覆。
这种等待,让她觉得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痒痒的,又带著点说不清的急切。
恰在此时,录音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助理苏可儿提著几份刚刚打包来的、还冒著热气的午餐,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苏清晚录起歌来,经常没完没了,午饭推迟几个小时也不过是常態罢了!
苏可儿一眼就瞥见了苏清晚那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带著点愁云惨雾的表情,脚步不由得顿住,小心翼翼地观察了片刻,才试探性地开口:
“清晚姐,你……没事吧?是录製不顺利吗?”
“没事。”
苏清晚头也没抬,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漠,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只是苏可儿的错觉——她好冷啊!
她之前对她不是这样的,女人,你真的变了!
苏可儿被她这简练到近乎敷衍的回答噎了一下,不敢再多问,只好默默地將午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给梅姐吐槽。
可儿:【梅姐!我感觉清晚姐这几天真的不太对劲!(瑟瑟发抖。jpg)】
梅姐:【(秒回)英雄所见略同。】
梅姐:【可能春天到了吧!】
可儿:【啊?现在不才是秋天吗?】
梅姐:【(高深莫测状)秋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就在苏可儿和梅姐相互八卦时。
“叮咚!”
一声清脆悦耳的消息提示音,如同天籟般在安静的录音室里响起。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苏清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了手机,解锁、点开聊天软体的动作流畅得仿佛经过千百次排练,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美眸,瞬间被屏幕的光芒点亮,焕发出惊人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