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有夏摸摸索索地经过沙发,轻手轻脚开门,钻进楼道,按了电梯,心想,这个新年,过得比任何一年都漫长,都复杂。
好像什么事都挤到了一起,什么秘密都被揭开,将像爆竹一样迸发开来。
他觉得向非珩很双重标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但是又很难对向非珩生气,因为向非珩性格如此。
他成长的环境和姜有夏不一样,很孤独很动荡。
在感到不安全的时候,向四周实施压迫和侵略,好像是向非珩的本能。
或需要他们现在真切地待在一起,姜有夏可能才有办法安抚向非珩吧。
可以吗?他不知道。
来到姜金宝家里,刚进门就闻见了香味。
小侄女已经睡了。
餐厅上摆着两个很大的塑料外卖盒,跟脸盆一样大。
“你嫂子又点多了。”
他哥说,“赶紧坐下吃。”
鸡公煲是一家老字号,姜有夏去江市之前,他们就老一起点宵夜吃。
姜有夏本来以为自己吃不下,一吃起来,发现好吃的东西还是很好吃,根本停不下来。
姜有夏在江市从来没找到过这么好吃的鸡公煲,立刻发誓要多吃点,不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到。
他开始埋头猛吃,把鸡肉、拌面,甚至辣椒都往嘴里塞,对自己说姜有夏快点吃。
直到他哥突然说他“怎么突然饿死鬼投胎”
,才发觉自己在暴饮暴食。
他的筷子停下来,又听到他哥问:“姜有夏,你和向非珩到底聊过没有?”
“嗯,聊过了。”
姜有夏抬头看看姜金宝。
其实可以再多说点,但是姜有夏不想提起他,就不再说下去。
不过他哥没想放过他:“他到底去不去首都?你们打算怎么办?”
姜有夏只好老实交代:“说先带我去首都旅游一次,如果我不喜欢,就想一想别的办法。”
“又去?”
他哥很夸张地瞪大眼睛,“还去?那地方克你。”
“没有啦,”
姜金宝这么说,姜有夏就忍不住替首都说话了,“现在那边空气好多了,早就没有雾霾了。
而且冬天有暖气,很舒服。”
他白天间或有搜一些功课,找些别人对首都的溢美之词。
还问了人工智能,先介绍了自己的情况,然后很礼貌地问,搬到首都去对他会有什么好处,让人工智能替他想想办法。
人工智能给他提供了很多情报,还建议他和老板商量,到首都开个分店。
“还暖气,不得把你干得流鼻血?”
他哥又说,“你空调房待久了都流鼻血。”
“哪有流鼻血。”
姜有夏下意识反驳。
反驳完又有点后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还在维护他不想去的地方。
“确实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