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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混着啵1(第1页)

第五章混着啵(1)

沈海青从梦中醒来,早已天光大亮。他猛地从弹簧**坐起,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座钟——八点半。

糟糕!睡过头了。他赶紧起床,从橡木衣柜中取出真丝衬衫,匆匆忙忙地穿上,系了两颗纽扣才意识到不对,赶紧脱下来,又从床底下拿出另一套衣服。

这身灰布大褂和蓝布裤子是跟仆人借的,本来就很旧,又半个多月没洗,早就有异味了。可是没办法,寻遍整个公馆也找不到第二套这样的破衣服了。海青只能硬着头皮穿上,又蹬上满是污垢的旧布鞋。来不及洗漱了,这令他感到郁闷。他皱着眉头走出卧室,蹑手蹑脚走下楼梯,生怕发出半点儿声响。幸好管家老吴不在,他赶紧从门厅蹿进厨房,见橱柜上放着一杯牛奶,端起来一饮而尽。他又从烤炉下面抓了一把炉灰,均匀地抹在脸上,使面色显得惨淡难看,又戴上墨镜遮住双目,以防附近邻居认出他来,随即溜出后门。

英租界的爱丁堡道总是静悄悄的,由于刚开发不久,这里除了别墅洋房还没有其他建筑。海青一路小跑,过了半趟街才遇见一辆洋车,忙伸手拦住,坐在车上就在想——昨天苦瓜是不是跟踪我了?这钟点还不去,苦瓜会不会独自行动?我们之间的信任还能维系多久?

到“三不管”时差不多九点半,他摘下墨镜,小心翼翼地揣到怀里,付完车钱快步走进市场。这钟点“三不管”已经很热闹了,各种“撂地”的都开始表演了,意外的是,苦瓜竟然还在树下等他。

“我来迟了,昨天……”

苦瓜把手一抬,示意别说话。他这才发现,苦瓜正专心致志地注视着逊德堂方向。在监视什么人吗?海青不便多问,也跟着往那边看。没多大工夫,只见从药铺走出个陌生人——身材健硕,马子盖的披肩发,浓眉大眼相貌英俊,衣着却很怪异。一件黑洋绉的短褂披在身上,没系纽襻敞着怀,露出胸口青黢黢的文身。他的腰上围着白色褡包,黑裤子扎着白绑腿,那腿带子鼓鼓囊囊,似乎里面掖着匕首,脚下是一双蓝布鞋。这双鞋明明很新,他却不好好穿,偏要趿拉着走。

海青按捺住好奇,直等到那家伙走远才问道:“他是谁?”

苦瓜的回答意味深长:“半熟脸,具体名字一时想不起,但他肯定是张记饺子馆的人。”

“勤行?”海青不信,“我瞧他打扮怪异,像个流氓混混儿。”

“就是混混儿!那家店明为饭馆,其实是‘锅伙’。”

“锅伙”是天津特有的流氓组织,顾名思义就是大伙在一口锅里混饭吃。据说流氓混混儿原本托生于反清的社团,洪门、青帮、理教都以反清复明为目标,所谓“白藕青叶红莲花,三教原本是一家”,其中也不乏投身辛亥革命的志士。然而随着清廷垮台、军阀混战,这些帮会为了维持生计逐渐沦为恶势力,尤其在天津这个码头城市,商业发达人口众多,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帮会渐渐与乞丐游民、地痞无赖甚至某些商会融为一体,把持赌场、粮栈、妓院等生意,形成一个个“锅伙”,大到数百人,小的也有几十人。这些人划定各自的势力范围,时常殴斗争夺地盘。由于时局混乱,政府没精力处置,加之各派军阀较力,谁也不愿意把这些混混儿推到敌方阵营,所以放任不管,有时甚至还主动利用他们。如今奉系军阀褚玉璞掌控天津,任命青帮头子厉大森为直隶军警督察处处长,连监督军警的官员本身都是黑道出身,还能指望他们铲除“锅伙”?

苦瓜的话启发了海青,他又想起昨天沙掌柜所说,“顺义斋既不昧着良心弄虚作假,也不招引匪类欺压良善”,此刻才明白,原来“三不管”真有一家招引匪类欺压良善的饭馆,随即灵光一闪道:“对啊!咱怎么没想到,混迹‘三不管’的不光是艺人,还有‘锅伙’。那些流氓混混儿整日打打杀杀,贾胖子等人很可能是他们害的。”

听了这个猜测,苦瓜觉得好笑,道:“混混儿杀人不必深更半夜,光天化日就干,他们还恨不得威名远扬呢。只要事先跟官面上疏通好,事后再有个人出来抵命就行。再说杀贾胖子等人并无好处,那不是砸他们自己的饭碗吗?”

“此话怎讲?”海青不理解。

“混混儿的勾当说穿了就是欺行霸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人就吃人。码头的混混儿吃的是‘脚行’[1],赌场的混混儿吃的是利钱,‘三不管’的混混儿吃的就是商铺和艺人。实话告诉你,我们这些在‘三不管’谋生的人都向‘锅伙’交钱。商铺不给钱,他们就天天上门滋事,叫你干不下去。艺人不给钱,他们连打带骂,把你赶出‘三不管’。别以为我们‘撂地’不花本钱,其实每块地、每座茶棚都得给钱,而且按地段大小优劣分出三六九等,比如田家父女那茶摊,又小又偏僻,每月交不了几个钱;而罗师傅那块,堪称龙虎之地,虽然他挣钱很多,交的地钱也多,甚至连板凳也有租金。如今在‘三不管’南边这块,最有势力的‘寨主’是……”

“‘寨主’又是什么?”

“‘锅伙’的头子自称‘寨主’。”

海青觉得可笑:“听着怎么像山大王啊!”

“哼!跟山大王有什么两样?只是不在山里罢了。这片地区的‘寨主’姓张,排行老七,人称张七爷,也就是张记饺子馆的老板。此人年轻时是勤行出身,狡猾机敏胆大妄为,结交了不少帮会的人,后来又给一个大流氓递了门生帖,立了自家‘锅伙’。因为心黑手辣敢打敢拼,近年越混越厉害,以饭馆为幌子招揽了不少混混儿,接连吞掉其他几个‘锅伙’,现在俨然遮了‘三不管’的半边天。我们这边的艺人自然都向他交钱。你说他杀贾胖子、王三这些人干什么?不想继续收钱了?就算这些人无意中得罪了他,赶出‘三不管’也就是了,还至于要他们的性命吗?混混儿讲究的是好勇斗狠,杀几个卖假药的、变戏法的有何露脸?传扬出去岂不叫别的‘锅伙’笑话?”

海青迷惑了:“那你觉得‘锅伙’的人去逊德堂干什么?”

“不知道,但我猜与着火有关……”苦瓜一撇嘴,“走!咱去问问宝子他们,顺便核实一下老五买药的事。”

此时的逊德堂只能用“落魄”二字形容,烧塌的半边房子依旧扔着没人管。地摊也不摆了,门前堆着垃圾,甚至门板也只摘下半扇。当苦瓜和海青一前一后走进去时,见厅堂乱糟糟的,满地是锅碗瓢盆之类的杂物,李长福正倚在栏柜上拨弄算盘,宝子和顺子协力将一口水缸往外搬。

“嚯!要改行开饭馆吗?”苦瓜开了句玩笑。

“别寒碜我们啦!”顺子苦笑,“我们三个饿鬼自己都没得吃,还开饭馆?这是要卖抄家货啊。”说着他和宝子将水缸平平稳稳地放在厅上,又回后面堆房拿别的东西。

苦瓜往栏柜边一靠道:“刚才我见七爷的人从这儿出来,什么事?”

宝子擦擦汗回道:“替房东传话,赶我们走。”

“走?”苦瓜不大相信,“这一案不追究了?”

“昨晚听小梆子说,我们没事儿了,警所也不打算再抓长福,至于别人……不清楚。”显然宝子已从小梆子口中得知甜姐儿被救走了。

“房东没找你们要赔偿?”

“没有,可能人家也知道我们三个倒霉蛋没钱,做个顺水人情。但是要扣留店里的货品、家具作抵偿。其他没用的东西限期三天清理,到第四天早上交钥匙走人。”

“三天?这么快?”

“快点儿也好,实在撑不下去了。幸亏在掌柜的铺板底下发现一根假虎骨,倒给别家卖假药的换些钱,若不然我们都得喝西北风。”

苦瓜有些疑惑:“你们的房东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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