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捧进屋里晾着,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师无相,或许该让他喝了药再继续睡?
“夫……阿相?你要不要醒醒喝药?”元照有些不好意思叫夫君,抬手轻轻晃着他,“你醒醒喝药,然后再继续睡吧?”
师无相直挺挺躺着,若不是胸膛还在起伏,看起来就像是尸体一样。
想到这里,元照莫名打了个寒颤。
想着他醒来能舒服些,元照开始给他按胳膊腿,大夫说他躺太久了,要是想早点下地,就得时常按着点。
捏捏手臂,捶捶大腿,甚至还要帮他转转脚腕儿。
元照轻轻叹息,他多好的小哥儿呀!
师无相感觉他这一天昏迷的次数,都赶上他呼吸的频率了,不过这次醒来倒是没有那种轻飘飘又懵懵然的感觉,手脚都觉得酥酥麻麻的。
他微微抬头一看,就见一张黑黑瘦瘦的脸凑到眼前,手还举着他的手臂不停的捏捏捏。
“你!你做什么!”师无相大惊,他可是病人!
“大夫说你好几日不下地了,让给你捏着点,我捏疼你了?”元照微微皱眉,手上的力道放的更轻了,“那我力道小点,我都忘记我可有劲儿了!”
师无相闭了闭眼,情绪有些激动,隐隐有要再次昏迷的意思,却突然被眼前黑瘦的小哥儿给碰住脑袋晃悠。
“你又要晕啊?我是长得不好看,可成婚过日子又不是只靠脸,除了二叔一家,很少有人不喜欢我……”说起这些,元照黑瘦的脸上带着红晕,隐隐还有些自豪。
二叔一家在村里可不讨喜了,但他可讨喜了呢!
师无相偏过头不再看他,虚弱地呢喃着:“我是男人,怎么能娶男人,男人怎么能生孩子……”
一想到这些,他就又想晕了。
“你别晕!别晕!家里都没银子给你买药了!”元照赶紧使劲儿晃他脑袋,“你要是想睡觉,先把身体养好,以后都我来养家!”
师无相看着他瘦弱的样子,显然是不太相信,但原主的记忆里告诉他,村里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他扯着嘴角苦笑,“并不是很想清醒面对……”
“这是你的问题,你要学会克服困难!”元照梗着脖子,说得理所应当,“再说了,跟我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啊!我可好了,我可有劲儿了!”
他可好了!
师无相见他这样毛遂自荐,倒是忍不住扬唇笑了一下,“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元照轻轻哼哼,“该夸就夸,该骂就骂,但你不能打我,打人很不好,我二婶说没有当婆娘的不挨打的,但我不想挨打……”
“打你犯法……”师无相无奈的笑了笑,何况就他现在这病恹恹的样子,恨不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恐怕这小孩一拳都能让他晕三天。
“你咋老说这些啊,多吓人!”元照一副老成的样子,“你都说了这么久话了,赶紧喝口药润润吧!”
说着就把他扶起来,紧接着就将黑乎乎的汤药碗递到师无相面前。
“……我能晕吗?”师无相板着脸,并不是很想喝中药润喉咙,到底是谁会喝中药润喉咙!
“别晕别晕,喝药就好了!”元照冲他抬抬手,歪头看他,“还是你端不动,那我喂你?”
幸好方才给他捏过手臂,师无相稍微感受一下,确实有点力气,接过碗直接一口闷了。
苦涩辛酸的药灌进喉咙里,舌头瞬间像是死了一样,他双目紧闭,不愿在小孩面前露出狼狈之色,只能将这番独特的滋味尽力压下去。
“你坐着晕了吗?”元照晃晃手。
“没。”大概是药苦得过分,竟是让他的脸色缓和几分。
元照接过碗顺势起身,“我去把碗洗了,婆婆带着他们进山砍柴了,我准备进山迎迎,你可要上茅房?我把夜壶给你拿来!”
还是那套说辞,师无相微微叹气,像是老先生一般无助询问,“你还想我再晕一次?你要是有事就赶紧去做。”
“真不上茅房?可你昏迷时都没上过!”元照不理解,怎么可能不尿尿呢?
“我这会不想,你不赶紧进山看看?快去吧!”师无相面如死灰。
元照见他似乎是真不想,才点点头道:“那我就进山了,你现在可以晕了,等我们回来再醒,别错过吃完饭了。”
师无相:“……”
你把我当闹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