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会说,你家田多人也多,还得跟别人抢牛用啊?”
正是春耕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想紧着自己把地耕种了,自然不会在这上面轻易让步。
师张氏不傻,知道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当即也不怯场地直接问道:“真紧着咱们村里人用啊?那我得赶紧往前排。”
她十几岁就嫁来青峦村了,就算她不算,那她丈夫就是青峦村的,不该不算吧?
那婶子被她的话噎住了,不敢明目张胆地和她吵,也不敢承认她说的就是师张氏,只能默默扭过头不看她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就别吵吵了,听村长咋说呗,但要我说这就得家里田地多的先用,不然耽误种地了咋整!”
“那不如让我们田地少的先用,很快就完事了,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左右就是互不相让,反正都想让自家先用,牵扯到利益时,都是个顶个的自私自利。
牛村长很快就出来了,看着家门口聚集的人,也是头疼,但还是明白说道:“村里有牛的人家不少,但是得紧着他们自家用完你们再去借,别人家的我管不着,我家的牛能借都会借。”
这意思就是不会安排哪家的牛给哪家用,能不能借到就全凭本事了。
这虽然有点不管事,但也不算过分。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村长也不能强迫别人家的牛日日操劳,人家不想借却还要被迫借出去,那不是招人嫌吗?
“怎么能不管啊!就等你安排借牛这事呢!你说不管就不管了,那我家的田咋办啊!”
大声嚷嚷的是村里的百家嫌,她家就没个正经蛋,天天不是吵架就是骂人,跟哪家都闹不对,就等着村长安排(强迫)村里人借牛给他们。
这会听村长这样说,就知道村长不安排,他们肯定借不到,就急了。
师张氏比她们精明点,绕开人群就走到牛村长跟前了,率先开口道:“村长,你家用完能不能让我们用?荒地还没开垦完,家里人少,不用牛不行。”
牛村长想到他家那两口人,也确实没有得力的好手,便当即答应了,“行,等我家这茬用完就给你们用。”
“啥!这就给她们用了?他们家哪儿有地啊!还不是得紧着俺们这些有田地的用吗?村长你也太偏心眼了!”
“就是啊,我们田地多着呢,要是耽误了春耕播种咋办,秋收收不到粮食,赋税都交不上!这可都是大事呢!”
师张氏没想到她这两句话也能引起波澜来,不想让牛村长难堪,便赶紧将话接过来,“谁家的田地也是大事,我家田少,开垦完再排个位也是一样的。”
她已经脱离这里太久,没想着和村里的妇人们一样掐腰骂人,就想着尽量避开这些冲突和争吵。
可在村里,越是老好人越是不得好。
见她脾气蔫儿,婶子们就更有话说了,“凭啥我们要排你们后面?师家的,可没这样的道理!你家不开垦不就用不着牛了吗?干啥费劲跟我们抢!”
“这是说什么屁话!”牛村长听着这不讲理的话瞬间就恼了,“再胡说八道谁也别想借牛了!你们的地是地,别人家的地就不是地!不是你们以前舔着脸上赶着买人家地的时候了!没眼力见的东西们!”
这番带着怒意的话难听,却也很有成效,那些还想说话的都被堵回去了。
师张氏默然不语,左右事情都说定了,就准备回去了。
“咋吵起来了?”
元照背着满满一筐青草,快步走到师张氏跟前,将她挡在身后。
他把筐放到地上,对牛村长笑道:“牛叔,我婆婆应该给您说好了,她先过来借牛,我割好草就过来,这是借牛的定金!”
村里人家都是张嘴借牛,回头再打几筐草喂牛就成了。
但元照偏要借牛前就先送一筐草过来,为的就是叫别人看清楚,他们可不是白借的,说他们不好前,也得掂量点。
“一个村的这是干啥!”牛村长很满意他这懂事的行为,却也觉得太客气了。
元照视线从那些叫的最欢的婶子们身上扫过,“应该的,免得别人总以为我们占便宜了,什么难听的话都能往外说,我婆婆好脾气跟人吵不来,我可是咱们乡里长的。”
这话是实话,她们也就是嫉妒师张氏先前在镇子上当夫人罢了。
原本还叫唤的婆子们此刻都哑巴了,心虚的躲到人群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