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师无相才不疾不徐地回来,元照举着火把在门前迎回他,还忍不住嘟囔他几句,怪他回来的晚。
元照视线落到他鞋袜上,皱起眉,“你去干啥了?咋鞋面上都是土灰,你别不是摔跤了吧?我看看你的脚!”
他说着就蹲下身去摸,冰凉的手冷不丁碰到师无相温热的脚踝,害得他差点没忍住把元照踢出去。
“不许乱摸!”师无相拽着他手腕,从自己的鞋身里抽出来,又忍不住晃着他手腕抖了抖。
元照:“……你把我当什么啦?”
师无相不理他,直接拎着草鞋走到大缸前舀水洗脚,洗完穿着草鞋就往屋里走。
元照咬牙,“这是我该干的活!你怎么不让我给你打洗脚水!你好讨厌!”
再没见过他这样蛮横冲喜来的小哥儿了。
师无相到底没忍住,唇边的笑意泄了几声,“什么你该干不该干的,我的脚我有权利自己洗,你想洗,洗你自己的,洗完赶紧回屋休息。”
说完就抬脚进屋了。
元照像小牛犊一样哞哞几声,仔仔细细洗完脚又风一样进屋里。
屋里点着很短一截蜡烛,衬得坐在桌前的师无相侧脸格外柔和,就连影子也虚虚晃晃的,像是在逗人玩一样。
元照没读过书,不知道怎么形容,但他就是觉得平时很好看的很刺的师无相,这会很温柔,昏黄的烛光好像模糊了他身上的刺,露出来的都是温和的一面。
他无法不喜欢这样的人。
“你要学习,我给你换根蜡烛吧。”元照轻声说着,“这烛火太暗了,要是伤了眼睛就不能考官了。”
师无相道:“无妨,已经够用了。”
外面刚黑,算下来也就七八点左右,他再学上一两个小时也不会耽误睡觉。
也幸好他完美的接收了原主的一切记忆和能力,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很会读书的人,两相之下融会贯通,学习起来并不费力。
他不睡,元照自然也不会睡。
他虽然还不懂亲近之人怎么相处,但他也想为师无相做点什么。
不多时,一碗温热的甜水就放到桌上了,为避免师无相动作太大,还稍微放得远了些,不会碰到,也不会打翻。
“你先睡,别等我。”师无相抬眸就对上元照无声的哈欠,“或者去床上等我。”
话说完,他忍不住皱紧眉。
这是说得什么话,听着也太流氓了。
元照见他皱眉,只当他不满自己在旁陪着,心中有些不愉快,却也不想在这时候扰他心神,就干脆躺床上了。
他还坏心眼的把身体躺成大字,把本就不算宽敞的床占个差不多,只给师无相留个屁股能坐的地儿。
元照困得厉害,庄稼户一天到晚都在忙活,也就躺床上这会能松闲,他本来还想和师无相说小话来着,但对方在学习,他也不好打扰。
刚刚不就是么,说了两句话就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