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她制止住他脱口的话,转而拿起工作开始拆卸这块表,拆了表盘,能看出里面水渍,这时她才停下。
将工具塞给他。
“进水,但是没有腐蚀齿轮,比较好解决。”
他捏着工具,疑惑,却还是照做,按照她的引导一点点清理内芯,他会分神去看姜雁,被她抓住,就皱眉提醒:“认真点。”
却多了些雀喜。
他也小心清理,好像坐在这就能离姜雁更近一些,近到去感受她的十年。
清理到机芯侧边。
陈喣手里放大镜一顿,镶嵌复杂齿轮上刻了一个串极小的字母。
“Enya。”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念出。
是如此震惊。
他不可思议望向姜雁,惊与喜都在眼底,他甚至抓住了她的手,仿佛在说:这是你,我的表芯刻了你的名字。
她却不惊讶,而是一笑,笑的满意,仿佛耐心等待这一刻已经许多年,甚至对自己的技术而骄傲。
她拿起另一把更精细的镊子,示意陈喣继续清理旁边一个微小的杠杆,自己则接过他手里的放大镜,调整着角度,让那串刻字在灯光下更加清晰。
“Enya,是我在瑞士的名字。”
她说。
陈喣知道,却依旧为她的介绍而心动。
在这个已经暗下的房间,只为他。
“五年前。”她的声音在安静工坊响起:“我第一次独立修复的机芯,就是它。”
“原本这块表跟我无缘,师姐生了一场病,于是由我来修复,拿到的第一眼……”她顿了顿,看向他,目光渐渐变得柔软。
“就知道,这块表是你的。”
“我见过,在小镇,钟叔的铺子。”
陈喣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那串微小却清晰的字母上。Enya。不是姜雁,是Enya。属于她在瑞士的十年,属于他未曾参与却试图窥探,她作为顶尖制表师的十年。
“我花了一个月,拆了装,装了拆,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她的指尖虚抚过那些纸轮:“最后一天晚上,我终于让它重新开始跳跃心脏。”
她说着这些,眼里甚至有光,是那样耀眼。
他很欣慰,却也难过。欣慰她成为了心中所理想的人,难过她走到这一步,背后受过多少疼痛,而这些是他缺席的。
“当时……太兴奋了。”她停顿了一下,狡黠着耸耸肩,让他窥见她的松乏:“在交品的前一晚,我在表芯最隐蔽、最贴近心脏的位置,刻下了这个名字——Enya。”
她轻轻从陈喣手中拿回工具,动作娴熟地开始组装清理干净的部件。
“后来呢?”陈喣有些干涩,有些难过。
“后来?”她笑了笑,却认真看向他:“后来,心脏刻着Enya的表……”
她扣上表壳,就着他置于桌上的手,将表套了上去,金属表带顺着皮肤搭在手腕。
“咔”
一声,扣合。
“送到了你面前。”
她说。
陈喣接住了她的视线,看着她很洒脱笑了,表重新转动,指针一分一秒划过,贴着掌心脉搏的地方刻着她的名字。
潮水似乎向他涌来,将他淹没。这潮水是过期的少女心事,是她未开口的钝痛,是她迟到十年着打开柜门的手。
陈喣又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