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祁入渊的话,执微像是顿悟了。
她走出房间,在转弯的休息室坐着,给自己倒点儿水喝。
这时候,安德烈走过来了。他兴致很高,他要去厨房给机器人下命令,搞午饭给执微吃,他就很高兴。
安德烈清透的眼睛漾着深泉似的水波纹,他问执微:“主官,你中午要吃肉粒煎蛋还是肉沫蛋羹?”
执微神情从容:“蛋。”
……这是什么回答?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吃肉粒煎蛋还是肉末蛋羹?
安德烈不怀疑执微,他不会认为是执微没听清,只以为是自己没说听明白。
他又重复了一下:“我是说,主官,你中午要吃肉粒煎蛋还是肉末蛋羹?”
执微抬眸扫了他一眼,面色坚定:“是。”
安德烈:“……嘶。”
他的神情严肃起来了。
执微试了一下,发现,先不说管不管用,她自己有些憋不住笑,她真的觉得她这样很蠢。
有她以前上班的时候,遇见的领导的风范了。
八点开会还是十点开会?领导:开会。A方案通过还是B方案通过?领导:把你的ppt做成PowerPoint,不可以做幻灯片。
执微觉得这样能行吗?
她看见安德烈在她面前陷入了思考,还以为安德烈在怀疑她的智商。
结果,安德烈带着一脸的生人勿近的凛冽,用比她还坚定的神态,大声道:“我懂了。”
然后就走了。
执微:……等会儿,你懂什么了啊?
总之,中午执微吃到了肉粒煎蛋和肉末蛋羹。
安德烈懂了,于是安德烈都做了。
第35章沙洲(七)不不不不要你死!……
好一个周全的理解能力!这下子谁还能说安德烈有些笨呢?
这分明是很聪明的人类,可能其余的不怎么会,但是很关心你,你不准确地说要吃什么,就都给你呈上来!
执微沉默着,把午餐仔仔细细地吃掉了。
她一边吃,一边琢磨,看这个架势呢……祁入渊教她的东西,到底算是有用,还是没有用啊。
好像在“yesorno”的时候说“or”,用模糊的话语逼着对方自己在他提出的问题里面选择,是很不负责。但怎么就是有一种无赖的好用呢?
执微琢磨着想法,没再说话。
她这一不说话,安德烈坐不住了。
安德烈在一旁很兴奋,他觉得自己通过了执微的考验了耶!
这可不是一般的荣誉,这可是上上荣宠!今天也是安德烈肯定自己对主官了解能力的一天!
执微默默吃完了,深吸一口气,想扯安德烈的袖口。
结果,这个糟糕的家伙,他穿了一件无袖背心,很慷慨地露着膀子,没有袖子可以叫执微拽。
执微观察了他一下,找到了着力点,她扯着他的领口,把他揪进了她的主卧。按着他的肩膀,叫他坐在了起居室的软椅上。
安德烈有些昏头晕脑的,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下意识地不反抗执微罢了。
他的脑袋小幅度地歪着,目光专注地盯着执微。
执微的思绪很乱,盯着安德烈清澈明亮的蓝色眼睛,看见那他眼里真挚又信任的感情。
她都没有组织语言,喝了一口水,就开始冲着安德烈说话。
此刻两难的境遇,那些没有和祁入渊说的话,执微此刻都告诉了安德烈。
她把目前的情况说给了安德烈,然后靠在墙角,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