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池舜只觉得格外如坐针毡,那清霄殿他是万万待不下去的,也完全不知究竟该如何面对这人。
说喜欢吧,池舜是真的喜欢,可他还是做不到坦然接受对方的感情,即便是接受,也需要些许时日,以及,他还有些别的事不得不做。
池舜在后山借稳固修为之名老老实实先躲了两天,决赛在即,由不得他再躲,只能又老老实实回了清霄殿,同赤连湛一起去了道场。
这次外界的声音改变了许多,不再如过往般一边倒,池舜多了一些追随者,山下小镇的青烟坊买池舜夺魁的人数骤增,倍率慢慢变成了另一个极端。
不过更多还是信服令玄未,就好像令玄未这三个字有什么魔力一般,狠狠抓紧了所有人的眼球。
池舜跟在赤连湛身后入场时,场内令玄未与那武修女弟子的比试已经开场了,他们来得稍迟了些,虞文君一见他二人姗姗来迟,便阴阳怪气打趣道:“哟,来得还挺早,再早些,比试都该结束了。”
照惯例,赤连湛自是懒得理她才对,今日却不知吹得哪门子邪风,赤连湛竟不咸不淡道了一句:“本尊又不是闲人。”
这话给虞文君呛得有些激恼,她“嘿”了一声作势要起,却在看见赤连湛那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后,“嘶”了一下,狐疑看向另一侧的江行。
后者接收到她视线,高深莫测笑了一下,难得虞文君有些会意,腹语了两句,没再纠缠。
虞文君认识赤连湛只比江行少个几年,但好歹也认识了几百年了,与现在对比,说他以往是个行尸走肉也不为过。
以往的赤连湛是个真真正正的剑痴,除了些许奇门剑术才能引得他正眼瞧上一瞧,旁的便再无,更遑论如今他的话都开始愈发多起来。
以前像个大冰块一样,即便是仙家之间的往来,赤连湛都是冷着脸不屑一顾,如今都能与外人交谈一二,啧啧啧……
虞文君咋舌。
行将就木之人也得枯木逢春一下子。
等她再回眸看向场内时,那女武修的灵力罡壁已在将罚剑威压下,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场外的看客皆是屏住呼吸不敢发一言。
就在这一瞬之间,令玄未眼疾手快,看中破绽一剑挥去,只见女武修的灵力罡壁终于破碎,她的灵力也随之紊乱,猛吐了一口鲜血。
明眼人都能看出女武修已再无作战之力,偏偏令玄未的将罚剑还要再入一分?!
看台上的虞文君蹙眉,看出这小子杀心,甚至此子没由来的杀心已不是第一次,若总三番五次在比试中露出杀心,如此心术不正,即便赢了,天启宗也是要好生盯紧的。
临武峰副长老看出端倪急急喊道认输,裁判长老反应迅速,连忙插手制止,一道生猛的灵力将将罚剑狠狠挑飞。
剑离手的瞬间,令玄未恍若如梦初醒一般,怔愣了下,而后佯装镇定慌乱朝众人行礼颔首,最后朝女武修赔不是道:“多有得罪。”
女武修却不是计较的性子,她在自家师父的扶持下起身,朝令玄未摇摇头,“我学术不精,心服口服。”
临武峰副长老没有说话,只定定看了令玄未两眼,扶着女武修走了。
直至此刻,看台这才爆发出一阵欢呼。
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令玄未收剑而立,先是看了一眼看台潭娇娇的方向,潭娇娇原本也是有些恍惚,却在他看过来时回神笑了笑以示恭贺。
他们相识一笑后,令玄未又收回视线看向高台上的池舜,朝其颔了一首。
池舜遥见他如此,也是朝他点了点头。
比试结果出来后,长老们遵循令玄未的意愿,因其没有受伤,不必休息过久,但考虑到比试的公平性,最后还是商议决定,最后的决赛定在第二日。
池舜听长老们商议完毕,一溜烟跑个没影,生怕身后“豺狼虎豹”跟上,追问点啥,究竟是啥呢?他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敢面对。
可赤连湛并未追,也并无想追问的。
池舜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小修为高天赋异禀,在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心中必不会只看得见情情爱爱,少年的征途是星海长空。
决赛在即,赤连湛深知自己不该在这紧要关头吐露心声。但时机成熟,他若不说,倒显得不真诚了。
知道池舜不愿面对,或是比试重要当下不宜思考,他有耐心,自不会步步紧逼。
“哎,今日这天气真是甚好啊,铁树也能开花了。”虞文君负手老神在在从赤连湛身后走出,顺着赤连湛视线瞄了一眼池舜离去的方向。
赤连湛不动声色将视线移到虞文君身上,不置可否却未答话。
众多长老从他们身侧褪去,也有一二个知礼数的向他们行礼,他们二人闻所未闻,直至江行从后头走过来,打趣道:“小剑仙今日心情极佳,可是得了什么宝贝?”
赤连湛这才将视线移开,落至江行身上,略微细思之后,他竟少有地挑眉轻笑了一声,“倒也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