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对!”陈幼妹恍过神,赶忙调转牛头:“姐,你小心点,俺们先回去再讲。”
三花眨眨眼,脑袋上的铃铛甩出清脆的叮铃,然后乘着太阳下的雾气往前移动。
一路寂静,直到快靠近家门口,陈大妹才唤了句:“妹儿。”
“嗯?”陈幼妹停下解绳索的动作望向她。
“先别告诉娘成么?”陈大妹踟蹰道:“俺……还没想清楚。”
陈幼妹和许微澜交换眼神,后者摇摇头。
“姐你自个儿决定吧。”陈幼妹继续解绳子,仿佛若无其事:“但瞒不了太久。”
“俺知道。”
“娘在杀猪,哥和爹去镇上买酒了。”
话音刚落,陈红梅正巧路过庭院,瞄见三人傻站着,忙不迭道:“站这做啥子?进屋呀,外头冷不?带的啥?”
陈幼妹背对着自己亲娘冲亲姐挤眼。
陈大妹明白她的意思,即刻换上一副无事发生的表情,笑着前去给陈红梅看篮子:“娘,陈伯给的野菜……”
“刚好缺咧,俺刚杀的年猪,等你舅和你爹他们一起吃,妹儿,微澜,你们晚点是不要放烟花?要放去村尾买,张婆子进好些。”
陈幼妹双眼亮了又亮:“好咧好咧,俺现在就去买,微澜,走。”
许微澜原地不动,担忧地望向陈大妹的背影,紧接着又望回眼前,若有所思。
“俺们走。”陈幼妹牵起她的手往村尾扯,小声道:“一会儿说。”
许微澜只能作罢,跟着陈幼妹走了。
待走到渐渐看不见陈家的屋顶,陈幼妹才说:“微澜,你担心姐么?”
担心……吗?
实际上,比起陈大妹的未婚先孕,许微澜更担心的是她们。
她,和陈幼妹。
陈大妹好歹是男女恋爱,而她们,是女人与女人,同性,这在桃溪村简直闻所未闻,大概属于“道德败坏”层面。
属于异类。
不敢想象哪天东窗事发,陈家人会如何看待这份“不伦”的恋情。
或许会强硬的将陈幼妹锁在家中,或许会把她赶出桃溪村,一切皆有可能。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难以抵抗。
陈幼妹依然牵着许微澜,两人的掌心捂得异常暖和:“你别担心,娘想她嫁人的咧。”
许微澜默默盯着女生的背影,下意识道:“你有考虑过……”
刚开口,想了想又闭上,没再接着说。
陈幼妹等半天等不到下文,偏开脑袋冲她“嗯?”一声。
“没事。”许微澜说:“走吧。”
不该让对方背负,她会像从前对余晓年那样,倾注百分百,扛下所有风雨。
她会庇佑所爱的人,就像高中时,义无反顾。
买完烟花,陈幼妹抱着大包小包到院子里一个个分类放好。
时间尚早,陈红梅分了猪肉打算出门给每家每户送一点,陈幼妹干脆搬两张椅子,和许微澜一人一边帮陈大妹摘菜。
“姐,你想好怎么跟娘说了不?”
陈大妹把菜洗净堆到一边,很轻地摇头:“没有,俺不知道咋说。”
说着浅叹口气:“妹儿,微澜,如果是你们,要怎么讲?”
陈幼妹摘菜的速度逐渐变慢,并罕见地放空了眼神,等陈大妹用手点点她,才努力聚焦回视线,继续掰菜叶:“……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