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风会有不同的感觉。
透着半分热度,和半分凉意,这种冷热交替的感觉,会令人心情时而忧郁又时而浮躁不安。
萧菱秀此刻背部贴着他的胸膛,不知是她自己的心跳声太过于大声,还是对方的心跳声也是如此。
即便是隔着衣裳想贴,那种来自他身上的体温也投过这种亲密的举动传递到了她的后背,促使她心脏会下意识地慌乱和加快。
也许屋子里的贼人还在,又或许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萧菱秀才能完全静下心来,她颤动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平复这种心情。
她压低了声线,小声询问:“你为何会在这?”
问题抛出之后,谢玖安微微一愣,他从一开始拦住了要进屋子的她,还将她强行抱入了怀里,胸膛贴在她那纤细又软若无骨的后背,心脏的那颗寂静的心一直在疯狂加速。
即便夜风能带来一丝凉意,可根本吹不散他为她跳动的热意。能再次以这种方式和她相亲近,他竟然生出了一丝荒谬的想法,期盼那个贼人可以待在里边久一点。
只有久一点,他才能用这种方式和她独处久一点,抱着她久一点。
“里边的人是魏莽的人。”
区区几个字,萧菱秀下意识睁大了眼睛,甚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问问题。
魏莽的人?
魏莽的人为何会在她的屋子里翻找东西?
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流转,可到了嘴边,萧菱秀就不知该从何问起。
也是一阵夜风拂过了她的发鬓,吹动着她的发丝,温热的手指触上了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地帮她撩起了发丝,撩到了耳后。
明明心里恨他恨得撕心裂肺,恨得不愿再接近他,为何他说的话,自己竟然没有一丝怀疑。
这个认知令萧菱秀诧异,又透着一股悲凉的哀伤。
一个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嘴唇颤动着,连想都不深想了,只想问出那些个一直用心石压在心口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下我?既然抛下我,又为何还要帮我?”
萧菱秀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通过声音去判断他此刻的情绪。
心里忐忑又难受,不知他会不会回答自己,又或许不会,每一种可能性都带着她跑向否定的意思,连自己都有点后悔问出这种可笑的问题了。
过了好一会,她感觉到了身后的人微微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这个认知就像是有一盆冷雪从头顶一直浇落到脚底,全身寒冷无比。
她苦笑着,垂下头,微微闭上眼睛,她还在期待什么啊。
当她在心里一直骂自己就是个傻子,竟然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傻子。
下一秒,身后的他猛地抬起双手紧紧将她拥入怀里,就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才肯罢休,但又没有过于用力,也怕用力会伤到她的谨慎。
这个带有力度的拥抱,像是他在宣泄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单单这么一个举动,萧菱秀就忍不住了,她那本来还在自嘲的苦笑转而变成了悲伤的抽泣,又害怕会惊动屋内的贼人,不得不强忍着不哭出声。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双手轻轻抓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黑暗中,视野模糊里,她只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颌,见他声音暗哑也带着颤音。
“对不起。”
就这短短三个字,萧菱秀竟然明白了一切,竟已经失声痛哭起来,抱着他,脸埋入他的胸膛,甚至一只手攥成拳头抵在他的胸口,像是在发泄一样地捶打着。
谢玖安任由她发泄着,心里却是被刀扎一样发痛,自责内疚还有心疼所有的情绪如海水倒灌,全部涌入心海。
双手抱着她更加紧了些,下颌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嘶哑又透着痛苦。
“阿秀。对不起。”
萧菱秀每听到他说一句致歉的话,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溢出。
不知不觉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也洗去了她心口上的难过还有那些因他而产生的悲伤。
这会儿屋内已经安静下来,大概是贼人已经离开。
萧菱秀下意识松开了手,想要和他拉开距离,奈何他的手却紧紧地箍住她的腰,根本没给她离开的机会。
她眼睛还带着湿润的泪水,没有抬头,声音带着沙哑和哭腔对他道:“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