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夜风习习,烛火在屋内摇曳不断。
两个影子随着烛火的晃动而被拉长摇动,仿佛两颗都已经被这段日子的折磨而伤痕累累的心也在摇动不停。
萧菱秀低眼,看着手里的那有几分冰凉的竹哨子,还有他迟迟没有收回的大手。
这只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就这样轻轻包裹着她的手,手指之间触碰所散发的热度,一直从指尖和皮肤上涌进她那被悲伤而戳痛过的心脏。
理智告诉她现在就应该将他的手给甩开,并且告知他,她不需要他的东西,然后让他远离自己。
可脑袋里却又有一把声音在请求她不要甩开,这里边一定是有苦衷的。
两种矛盾的声音一直搏击着她的脑袋,让她难受又有点疲惫,甚至想要作呕。
谢玖安察觉到了她的反应,顿时紧张起来,方才只是轻轻包裹她手的大手掌,这一刻瞬间就用了力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阿秀?你怎么了?”他的声音里透着装不出来的担忧,就连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带有惊慌失措。
萧菱秀乱了,不单单是脑袋乱,心也一样。她闭上了眼睛,捏紧了他给的竹哨子,之后用了点力气收回自己的手,淡声道:“我累了。请回吧。谢大人。”
谢玖安听到这话,累了,他心里的担忧只增不减,很想追问要不要去请御医,可听到后面的话后,他的心生出了难以言说的阵痛。
特别是那句谢大人,他感觉到喉咙在发涩,望着她已经慢慢背对自己,只给自己一个冷漠的身影时,他就该知道,有些事一旦做错,要寻求原谅却只能是遥遥无期罢了。
他在心里自嘲,但并不会因此放弃。
“好。我先回去。记住了,若真是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吹哨子。”
他再次强调自己的那番话,见她的背影不为所动,苦笑了下,慢慢地转过身,眼里尽是不舍,重重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才迈步离开了院子。
直到他的脚步声离开了很久,只剩下安静呼啸而过的夜风,萧菱秀才睁开眼睛,可眼睛早就模糊不清,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沾湿了她的手背,滴落在那个竹哨子之上。
看着竹哨子许久,萧菱秀才将其放好,不为别的,只为了这是个或许能保命的东西吧。
当夜,萧菱秀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却做了一个噩梦。
翌日醒过来的时候,还恍若其中,抬起手去摸额头,那里早就沁满了汗水。
那个梦实在太恐怖了,又模糊却又真实,她有些后怕,所以回到御膳阁做事的时候,一整日都神不守舍。
康御厨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便在得空的时候走过来询问道:“萧厨娘,你是怎么了?我发现你今日一天都有点不在状态,甚至好几次韦御厨叫你许久了,你才反应过来。是昨夜被屋外的虫子叫给扰得睡不着?”
听到对方关心自己的话,萧菱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了笑,摇头:“没有什么,就是很快就要见到和我一起负责陛下膳食的杨御厨,有点紧张而已。”
这话一出,康御厨顿时恍然,很是了然地点头:“哎,你紧张也实属正常,杨御厨这人啊,啧啧。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你到时候掂量着,当然若是他欺负你太过,你也得反抗,大不了你找韦御厨,他在这还是有些地位的。”
说着他对着萧菱秀挤眉弄眼,伸出手指了指正在那边指挥其他御厨做事的韦御厨。
萧菱秀笑了笑点头,表示多谢的康御厨的好意。
很快就迎来了下午,今日下午便是杨御厨回宫的日子。
这位杨御厨刚回到宫内,不久就找人过来叫萧菱秀过去了。
韦御厨皱起眉,这会儿大家正是吃午膳的时候。
“这杨御厨还真是太过分了,明知这个时候一般都是御厨和宫人吃午膳的时辰,竟然选择这个时候叫你过去?萧厨娘你先吃完饭再去吧。”康御厨是第一个给萧菱秀打抱不平的,满脸的怜惜看着她。
其他御厨这几日和萧菱秀相处起来格外喜欢她,现在听到杨御厨竟然选择用膳的时辰来找人,也个个开始为她说话。
“萧厨娘,先吃饭先吃饭!”
“什么事都得到吃饱喝足之后再说,不然都没力气不是?”
“就是啊,先吃饭吧!”
但候在外边的宫人似乎很不满这种情况,开始催促起来。
“杨御厨可是有要事和你相商的,那可是关乎陛下的事情,若是耽搁了,你可担待得起?”
都抬出了天子,这种话还真的是没有人敢再叫嚣半句了。韦御厨那眉皱起来都能夹死几只虫子了,康御厨也只能瞪着眼看向那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