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帽子（第2页）

问题在于，这帽子在训练时还好，但在真正的比赛中，尤其是在扑救低平球时，帽檐会微妙地影响他的视线判断。

刚才那次扑救，如果不是他的敏锐反应，可能就漏球了。

恩波利球员开出角球，球高高飞向禁区中央。莱奥盯着球的轨迹，计算着落点，准备出击摘球——

帽檐再次挡住了上方的视线。

在那一瞬间，莱奥做出了决定。他一把扯下帽子，随手扔向场边，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没有了帽子的遮挡，他的视野豁然开朗，高高跃起，在人群中稳稳摘下皮球。

解说员愣住了：“加托……把帽子扔了？这是新的庆祝方式吗？”

再次伤停没跟随出征的因扎吉在家捂住脸，躺到沙发上把自己笑成了一支干花。

没办法，莱奥的发型现在真的很好笑，尤其是对熟人而言，看上去像缺耳朵的猫，配上倔强不肯修理的狗啃刘海，前茂盛后秃，非常滑稽。

比赛最终以1:0结束，最后以卡卡的一脚长传进球，米兰艰难取胜。

莱奥贡献了四次关键扑救，零封对手，但赛后没有人讨论他的表现。

所有人都在问帽子的事。

“莱奥！为什么扔掉帽子？”记者把话筒塞到他面前。

莱奥刚从更衣室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那撮白色挑染格外显眼。他眨了眨眼睛，那种猫科动物特有的、略显茫然的蓝绿色眼睛盯着镜头：

“它挡到我看球了。而且戴着它的时候，我总觉得耳朵被压着，虽然我没有——”他猛地停住，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虽然我没有猫耳朵了”。

记者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不自然的停顿：“总觉得耳朵被压着？这是什么比喻吗？”

莱奥的大脑飞速运转，猫科动物的求生本能让他脱口而出：“就是……像戴了不合适的头盔。会分散注意力。对门将来说，视线是最重要的，一点点干扰都不能有。猫——我是说，我们——必须专注每一个细节。”

内斯塔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一只手臂环住莱奥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他的嘴。

“他的意思是，”内斯塔面带微笑，熟练越（躲）过镜头，眼神警告地扫过记者们，“作为门将，保持视野清晰至关重要。帽子是个不错的尝试，但显然今天不太适合比赛。好了，莱奥累了，该回去休息了。”

莱奥被半拖半拽地带离采访区，他能听到身后记者们的笑声和窃窃私语：

“他说‘猫’了对吧？”

“绝对是说了‘猫’。”

“他平时说话就有点奇怪……”

“但扑救是真的厉害。”

被塞进车里时，莱奥闷闷地说：“我差点说漏嘴了。我就不该多说那两句。”

内斯塔发动汽车，嘴角带着笑意：“没关系，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怪人。”他顿了顿，补充道，“足球界怪人不少，你甚至排不进前三。”

“这算是安慰吗？”

“算是。”内斯塔瞥了他一眼，“不过如果你真的很介意自己的发型，我建议你去剃光，然后等他自己长好。”

内斯塔没说的是，现在的莱奥看起来……太前卫了。

莱奥：“我不要，丑点丑点吧，总比秃了强。”

莱奥望向窗外，恩波利的街道在冬日的黄昏中向后掠去，满脸写着悲凉。

小猫决定不再思考自己的头毛——事情已经发生了，怎样都没法改变，那不如就先接受他。

这半个赛季仅剩不多，莱奥心思已经开始飞到了冬歇要去玩儿些什么。

据说滑雪运动很有意思，莱奥在想要不要拉着小桑一起去阿尔卑斯山度假。

球场之外，莱奥的计划有条不絮进行中。在网站上，《米兰噪音计划》的最新一章刚刚更新，描述了键盘手卡卡和吉他手舍瓦在后台的第一次见面，收获了数目可观的kudos和催更评论。

莱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悄悄登录“W&Bmilano”账号，在备忘录里输入一行字：

“帽子就像秘密，太多太重会挡住视线。但完全摘掉，又会让一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合适的平衡是：只在必要时戴上，并且随时准备在它妨碍你时，一把扔掉。”

他按下保存，然后切回“观察员Nero”账号，写下了今天的观察日记——不涉及磕cp的技术分析，已经有一些纯粹为了学习技巧的人关注了他，莱奥不太爱互动，发完就把手机扔到车后座，闭眼补眠。

车窗外，第一片雪花开始飘落。

冬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