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奥推开门,看到客厅沙发上整齐排列的五顶帽子时,整个人——或者说整只猫——僵在了门口。
那是一排极具特色的帽子,极具“内斯塔式”时尚风格。
内斯塔甚至得意地靠在沙发上,用展示的手势示意莱奥:看,他的品味不错吧!
莱奥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内斯塔是怎么抢劫大剧院后台的。
陈列展示的是一顶墨绿色灯芯绒贝雷帽,像上世纪的艺术家;
一顶土黄色带羽毛装饰的猎人帽,让莱奥想起了穿靴子的猫;
还有一顶酒红色格纹报童帽、一顶深蓝色绒面礼帽,还有一顶看起来像是从十九世纪英国老绅士画像里直接抠出来的高顶黑色丝绒礼帽。
他缓慢地眨了眨那双蓝绿色的眼睛,试图理解眼前的一切。
“桑德罗。”莱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解释一下。”
内斯塔很欣赏,他拿起那顶绅士帽,往自己头上比划了两下。
“帽子啊。”内斯塔毫不在意地说,“我去逛街,看到这些就觉得特别适合你。你那个发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确实很有特色,戴帽子会好很多。”
莱奥面无表情地摸向自己的后脑勺。
最后不光莱奥放弃了,托尼老师也放弃了,后面的头发毛糙,莱奥用“敢动我刘海我和你拼了”的眼神吓退了跃跃欲试的造型师,保住了左边那簇毛发。
所以他的头发现在看起来……
“看起来像一只试图融入人类社会、但是羽毛没长齐的猫头鹰。”莱奥干巴巴地说。
“挺好看的。”内斯塔坚持道,那语气和他当初说“这只猫崽子真可爱”时一模一样。
莱奥叹了口气,决定寻求专业帮助。他拿出手机,翻到米歇尔的号码拨了过去。
“我亲爱的纳多!”电话那头传来亚历桑德罗·米歇尔熟悉夸张的声音,背景音是缝纫机的嗡嗡声和法语的快速交谈,“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
“我需要帽子。”莱奥直截了当,“很多帽子。正常的帽子。”
“正常?”米歇尔顿了顿,“亲爱的,如果你只是需要一个普通帽子,出门,去找商店,随便哪一家。如果你需要我设计,那是别的价格——冬歇期来我这打工,我现在恨不得把自己裂成八个来工作。”
莱奥闭眼——如果他现在还是猫形态,耳朵一定会向后压平:“我的队友给我买了一堆像是从古董店最深处挖出来的帽子。我需要一些能戴着见人的东西。我知道,我买了一些日常的棒球帽,但感觉……总之,我喜欢你的品味,不要拒绝我。”
“啊,内斯塔的品味。”米歇尔了然,“怎么说呢,秋冬系列的主题定的假面,帽子……倒是不错的主意……要深入聊聊吗?”
两人迅速敲定了一系列帽子的设计方案,包括简约的棒球帽、柔软的羊毛贝雷帽、几顶设计感强但不过分夸张的宽檐帽。
米歇尔保证会在两周内寄出样板,他可以临时赶一些棒球帽给小猫应急。
“顺便,”挂电话前,米歇尔随口提到,“你认识卡达。漂亮的卡达。他上周来找我,想借一笔数目不小的款子。”
莱奥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说了什么?”
“只说是有商业投资,需要大笔周转资金。我借了——我以为他这辈子不会问我要这个,毕竟他总是胜券在握的从容样子,上次来的时候有点狼狈。”米歇尔顿了顿,“他说和你有关?”
“算是。”莱奥含糊其辞,“我们之间的一些交易,不重要,如果带来了困扰的话,打给我,我会想办法解决。”
“不用,亲爱的。我在这里还是有些方式保全自己,不然也不会掺和。你自己注意安全。”
莱奥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卡达——或者说,莱昂纳多·加托,那个真正的黑手党“太子”,正在行动。失去利涅的把柄让他不太好过。莱奥最终还是决定出席利涅家的慈善晚会,毕竟比起莱昂纳多的无保证协议,他更相信利涅的文书合同带来的法律效益。
2003年12月7日,恩波利主场对阵AC米兰,莱奥在训练中表现出色,如愿以偿得到许可戴帽子上阵。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状态低迷的恩波利很难给发挥稳定的ac米兰造成威胁,但比赛过程却异常艰难。
比赛开始后双方稳扎稳打,直到比赛进行到第37分钟。
比分0:0,恩波利的一次快速反击让他们的前锋突入禁区,抬脚射门——
莱奥几乎是本能地向右扑去,手指堪堪擦过皮球,将它拨出门柱范围。角球。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然后烦躁地抬手调整了一下头上的帽子。
那是米歇尔寄来的样品之一,一顶深红色的棒球帽,正面绣着一只几乎看不见的猫咪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