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和不同他逞口舌之快,白他一眼,转而含笑看向竹知雪:“自然是传新政的好处,不光如此,还得传竹将军东打水匪,西揍鸦茶的光辉事迹。”
“要想破除世人对女子的偏见靠的还得是具体的人、事。”
竹知雪摆摆手,她自认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为天下女子表率,不过她有了个妙极的想法。
“若要破除偏见,单论我一人,实在还是有些浅薄,况且能获胜也非我一人之功。”她的眼里燃起亮光,“当时打鸦茶的不止招募入营的汉子,还有临时组建起来的娘子军,我想为她们写本书。”
众人一致赞成此举,林清和鼓励她:“这事定下来了,却缺个执笔人……”
竹知雪见她盯着自己,难得有些气弱,指着自己,有些不可置信,问:“我吗?”
林清和点头:“没人比你合适,在座诸位可还有人比你更了解娘子军?”
“可是,你让我舞刀弄枪我还能拼一拼,但是这著书立说我实在没底。”竹知雪本来没想自己动笔,此刻脑袋空白,心里没底,于是连连推脱,“我写不出来的。”
“怎么会写不出来呢?”林清和给她倒了杯茶,“你也不必怕写得不好,只管写,等你写完,我找十个八个校书郎来给你润校。”
陆林离也收起那副惯常沾了毒粉的嘴,难得从狗嘴里吐出象牙:“你什么时候沾了畏畏缩缩的毛病……不过,我也信你能办到。”
“若对当初战局记忆不清可找我。”谢惊元也默默支持,“我都有详细记录。”
今日议事异常沉默的江淮霁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我愿意帮将军润校。”
林清和闻言嗤笑一声:“终于舍得说话了?”
她的眼神在江淮霁与竹知雪二人之间扫视一圈,正声道:“闹矛盾别影响办事。”
江淮霁面色平淡,仿佛前些日子同竹知雪哭诉的人不是自己一般,淡声回道:“二殿下多虑,下官与竹将军之间并无矛盾。”
林清和才不信,学着江淮霁的样子,板着一张脸重复:“下官与竹将军之间并无矛盾。”
“哈哈哈哈哈。”她拿手肘肘了肘身旁的陆林离,乐不可支,“你信吗?”
陆林离被她模仿江淮霁的样子逗笑:“哈哈哈哈哈,不信。”
两个当事人在满室嬉笑中沉默,一人脸若冰霜,一人忍不住怒声:“闭嘴,吵死了。”
一旁的谢惊元虽然没跟着笑,但是也没放过他们:“有事就该说开,不要憋着。”
笑声一顿,戛然而止,两人对视一眼。
笑得更大声了。
“行了。”竹知雪一个眼刀飞过去,拍案起身,“既然没别的要事,我就先走了。”
江淮霁也待不下去,紧随其后,起身告辞。
他匆匆追上竹知雪,想解释清楚。
当初闹那么一通,江淮霁多少安了点欲擒故纵的意思,没想到目的没达成,反而把人推远了。
早在得知宋挽星已经进了火器营,还与她朝夕相对时,他就懊悔不已,恨不得长出八百张嘴,每天追着竹知雪解释自己那别扭的心思。
可最近竹知雪一直有意避着他,两人极难有独处的时候。
“将军。”江淮霁再也顾不上仪态,扯开大步追赶,抓住了她被风扬起的袍袖。
竹知雪有些意外:“江大人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