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霁见她还愿意搭理自己,暗暗松了口气。
他总把事想得过于轻松。
之前总觉得说不了话是因为碰不上面,而此刻真站在朝思暮想之人面前,他又成了笨拙的哑巴。
那等阴暗的心思,真说出口会被厌弃的。
竹知雪见人嗫嚅着不言不语,挑了挑眉:“江大人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不劳你反复提及。”
江淮霁哑口,唇瓣翕动,咂摸出一股苦涩的滋味,只好将苦果尽数咽下。
竹知雪等了片刻,没等到他说下一句,还以为没什么别的事了,按下心中那点莫名的烦闷,转身要走。
“不是的将军。”江淮霁急切地攥住竹知雪的袖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急得他连自称都丢了。
竹知雪脚步一顿,静待后文。
江淮霁终于找回了舌头:“将军当时说,会拿我当好友,可还作数?”
好友也好,同僚也罢,所幸他一开始求的就是她身边的一席之地。
竹知雪闻言转身,玉湖边杨柳依依,眼前的青年脸色微红,眼眶有些湿润,那一点水意在自己的注视下缓慢消散在春风中。
忽地,心头的烦闷也随着风淡漠下去。
她莞尔:“自然作数。”
江淮霁彻底松了这口气。
“我赢了,钱呢?”林清和倚在柳树干上,手朝面带悔色的陆林离一伸,“快点,愿赌服输。”
陆林离一脸肉疼地掏出银票:“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转性了?她以前哪有那么多耐心听人磨叽,你要不有事说事,没事准会被逮住暴揍一顿。”
在吴郡那会,总有人造谣他和竹知雪是娃娃亲。
他那会正追人,哪能任凭心上人误会,每次听到这种话就要解释一遍。结果那群人死活不信,非说除非他当面和竹知雪解释这事,不然就是假的。
他当然应了,挑了个宜出行的黄道吉日,把竹知雪约了出来。
“那个……”饶是陆林离脸皮再厚,他也会觉得莫名其妙对人说这种事太不要脸,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是说有要紧事吗?特地挑这么远的地方,来了又不说话。”竹知雪抱胸而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哑巴了?有屁快放。”
陆林离暗暗瞥了眼身后那帮藏在草丛里偷听的混账玩意们,几次开口,皆在竹知雪愈发暴躁的眼神中卡壳。
“你等我想想怎么说。”他总觉得真说出口会被胖揍一顿。
竹知雪翻了个白眼,骂他有病,转身要走。陆林离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们之间没有婚约,我也不喜欢你。”
咔嚓——
那把被她拎在手里把玩的新木剑应声而断,竹知雪双颊通红。
气的。
“脸你是不要了。”竹知雪冷笑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大刀,“要腿还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