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芙被他抱着,仰头软软地向后倒去,她眼中水雾濛濛,喃喃道:“我知道这种滋味,我好怕你也这样恨我。”
左小芙眼角滑下一滴晶莹泪珠,隐入鬓发不见,她的喃喃之语太轻了,没有让楚瑛听见。
“我怕你像我一样,不得安宁。”
“我爱你,我爱你……”
左小芙死死抱着他,从未体会过的痛楚让她禁不住喊出声。
为宇的四方颠倒,为宙的时间模糊。
她紧紧抱着他,感觉如果放手的话自己会沉进黑暗的另一个无边无际的混沌世界。
她忽的回想起多年前被崔凌抱着渡河的时候,被浪潮席卷翻打,只能随波逐流,被他送到不知名的远方。
楚瑛只觉有异,他伸掌一抹,递到眼下一看。
鲜血。
左小芙看到了他的举动,撑起上半身,咬唇蹙眉,泪水溢满眼眶。
楚瑛低头看她,喃喃道:“他没碰你,他竟然没碰你。”
他双手猛地托住她的双颊,狠狠吻上她的唇,许久,他才放开她,二人尚融为一体,额头相抵,左小芙双目含泪,泣声道:“楚瑛,阿瑛,爱我,一直这么爱我。”
直到蜡炬燃尽,直到天光泛白,室内总荡漾着轻语。小芙,我爱你。
第二日,先醒来的楚瑛,他坐起来静静看着身旁的左小芙,她被他折腾了一夜,睡得沉酣。他轻抚她的脸颊,亲吻她的额头,才穿衣下榻。
韩泉站在外面,面色青白,似是守了一夜。
“阿泉,没去睡吗?”楚瑛挑了挑眉,道。
“驿馆人多混杂,属下……一直在此守着。”
楚瑛道:“你伤口才好,去歇息吧。”说完他命婢女端了水进房,洗漱完,穿戴整齐,左小芙才悠悠转醒。
楚瑛疾步过去,取了帕子拧干,轻轻擦净她脸上残留的血迹,道:“让侍女服侍你洗洗身子。”
左小芙边下榻边道:“我自己可以。”她才踏出一步,只觉腰间酸软,腿根抽筋,脚下踉跄,吓得楚瑛忙去扶住她:“别逞强,我抱你去。”
左小芙运转内力,顷刻间腰不酸,腿不软了,推他出门,道:“去看你妹妹吧。”
楚瑛只好出了门,左小芙自去洗身子,她在房中坐了半日,找出笔墨纸砚将父亲之死的原委事无巨细地写下,又写道求楚瑛为她处置相关的人,只是没提靖阳。
韩泉坐在院中紫藤花架下,如今已临冬,叶落藤枯,他仰头透过藤间看白茫茫暗沉沉的天。
“阿泉,我有事想拜托你。”左小芙坐到他身边。
韩泉瞥了眼她有着许多粉印的纤细脖颈,别过脸道:“什么事都可以。”
左小芙双手递给他一个信封,道:“我答应阿瑛和他妹妹去北疆,万一……万一我回不来了,请你把这个交给他。”
韩泉瞪大眼睛,道:“可他才……”他猛地闭紧嘴巴,沉默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别去。”
左小芙笑了笑,道:“放心,没人能伤我,只是那个慕容鸿不好对付,我怕有什么万一才拜托你的。”她紧紧捏着信封,轻声道:“阿泉,这里面是我的命,如果我不能回来了,你一定一定要交给阿瑛。”
韩泉接过,珍而重之地放进怀里,叹道:“你放心,我等你回来,把这个原封不动地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