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两次,一次是在猎场上,一次是在战场上。”
楚瑧的声音有些颤抖,道:“他,他是什么样子?我听说燕人和齐人大不相同,很是高大魁梧,连眼睛的颜色也不一样。”
左小芙瞧她害怕了,坐得离她近了些,道:“是这样的,他很高大,但不显壮。”她犹豫一下才安慰道:“别怕。”
楚瑧每个夜晚都会梦到一个高大的怪物将她拆吞入腹,日日不思饮食。
他们行了十数日,于晚间抵达王庭,被前来迎接的燕臣安排在一片毡帐中歇下,又嘱咐道明日的宴会上正式觐见燕可汗。
左小芙打量他们给楚瑧安排的毡帐,中等大小,床褥只是普通的羊毛厚毡,看起来并没把这位和亲公主放在眼里。
楚瑧颤声道:“这就是燕国人住的地方?”她在京城的家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水榭长廊无一不有,就是逛三日也逛不完,闺阁亦是锦绣精美,先时在旅途中住毡帐她尚可忍耐,可难道接下来都要在这种地方生活吗?
她只着寝衣,娇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左小芙见了,坐到她身边劝道:“只是一时的,你哥哥会想办法接我们回去。”
左小芙也很无奈,她本来打定主意只护楚瑧性命,不与她说话,不与她生感情,可这个蜜罐里长大的小姑娘初历风雨,还是这种狂风骤雨,她实在不忍心放着她不管。
左小芙心中暗叹,要只是住处简陋都算好的,她更担心慕容鸿会如何待楚瑧本人。
帐帘外忽有女人的声音道:“公主殿下,奴婢们有事求见。”说罢两个中年嬷嬷进来,她们行了一礼,道:“公主殿下,奴婢们是来教殿下明夜与可汗洞房时的侍奉之道……”
他们说着,拿出一本图册一页一页地解说,看得楚瑧面红耳赤,杏眸里又水光粼粼,似是要哭。
大齐闺阁女子只会在嫁人前一夜才懂这些。
左小芙站在她身边偷瞧图册,她虽亲身试过,却也看着看着红了脸。
两个嬷嬷教完了,又道:“殿下务必要让可汗心悦,谨慎侍奉。”她们的声音忽低了些,悄声道:“燕国人与齐人不同,殿下就算疼极了,也要忍耐温顺,莫使可汗生厌。”
楚瑧又哭了,待两个婆子走了,她紧紧抱着左小芙,哽咽道:“小芙姐,我好怕。”
左小芙轻抚她的背,柔声道:“不怕,她们肯定是夸大其词了。”她忽想起那夜的手感……以她的经验来说,身材高大魁梧的燕人确实比齐人要天赋异禀些。
左小芙心里默默向被对比的那二人道了歉。
楚瑧抽噎了会儿,忽轻声道:“小芙姐……有过吗?真的很疼吗?”
“刚开始有些疼。”左小芙见楚瑧被吓得抖了一下,忙道:“但是马上就不疼了,只是一下下。”
楚瑧是真被吓着了,她从未见过哥哥如此心爱一个女人,甚至不在乎她的家世背景要娶她为妻,他又是那样温柔的哥哥,小芙姐都会被他弄疼,慕容鸿正因深恶父亲才强要她来和亲,那她明晚怕是凶多吉少。
见楚瑧又要哭了,左小芙抱着她叹道:“瑧儿,我会在帐外守着的,你的性命,你的安全我会护着,可这件事我没有办法让它不发生。”
“小芙姐。”楚瑧缩在她怀里,颤声道:“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左小芙只好与她相对而卧,楚瑧一晚上都紧紧牵着左小芙的手,睡得很不安稳。
翌日晨起便有一堆丫鬟嬷嬷为楚瑧梳妆打扮,左小芙帮不上忙,只在一旁看着楚瑧像个人偶似的被套上凤冠霞帔,戴上珠翠螺钿,装点脂粉,直到黄昏时分才被领入可汗金帐之中。
金帐内极阔,王公贵族们皆列席而坐,慕容鸿端坐于主位,身旁坐一高壮的燕女,三十许岁,是他的可敦。
左小芙稍落后楚瑧半步,她们身后还有数十名女侍一同入了帐,齐刷刷跪伏在地高呼拜见可汗。左小芙低着头,只觉金帐内顿时寂静得落根针都听得见,约莫数息后才听见慕容鸿淡淡地道:“起身。”
她才要站起来,却见楚瑧仍一动不动地跪着,原来是吓得腿都软了,她暗暗托住她的背将她扶起来。
慕容鸿瞥了眼楚瑧的红盖头,淡淡道:“掀开盖头。”
楚瑧骤然捏紧双手,却未有动作,她几次张口,终是一言不发地扯下红盖头,让本来只能在洞房里丈夫看的娇颜暴露在众燕人之下。
慕容鸿打量着这个楚钧的女儿,娇美非常,怯弱无力,一点也不像将门虎女,他平淡地让人将楚瑧送入帐幔后的榻上,再不作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