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真的再也想不起什么。
我只说:「妈,我真的什么都不要。」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去看看我奶奶。」
我妈的目光暗了暗。
她杳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等你放假,就带你回去。」
我开心地笑了。
「谢谢妈妈。」
我本以为,我妈的反常,是因为她着急弥补对我的愧疚。
毕竟十多年来,她都不在我身边,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
此时,我还单纯地幻想着,有一天奶奶和妈妈能够和解,爸爸和妈妈可以复婚。
我们一家人能破镜重圆,过上平凡而灿烂的小日子。
可我的幻想,却被我妈的一句话打破。
她犹豫再三,拿出一张病历单。
她的怀里,是无辜把玩着玩具的弟弟。
他和我有不可割舍的血缘,我没有理由讨厌他。
可就在我的手伸向弟弟,想摸摸他的头时。
我妈却告诉我:「他生病了。」
她语气平淡,像在开一个玩笑。
但很快,白纸黑字的病历单,告诉我她并没有。
「2岁时得了急性罕见病。现在依然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和弟弟。
「你那个混账父亲,不想治他,抛下我们走了。」
「桃桃……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我脑海里掀起一阵轩然。
然后听见,我妈哽咽着,几乎以祈求的语气。
说:「只有你可以救他了。」
那么,救他的代价。
就是割掉我的一半肝脏。
15
奶奶从小教育我,白来的便宜占不得。
「那样没出息。」
说来,其实奶奶从未亏待我。
哪怕我天生营养不良,她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我。
所以我会对我妈说,我什么都不缺。
可我忽略了,奶奶对我的好,是基于那是她把所拥有的都给我了。
而妈妈对我的好,远远是她所拥有的沧海一粟。
甚至于,她还要硬生生把给我的,用另一种办法拿回来。
我妈对我摊牌后,态度对我变冷了许多。
也许是我没有第一时间同意她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