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愣神的一瞬间,她张开翅膀,瞬间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吸血鬼回味了一下,中肯评价道:“味道不错,”她在半空中随手耷拉着手里的剑,对地上的人挑眉,“回去吧,你不该出现在这,黑夜会吃了你。”
然后……
“然后?”菲利克斯疑问。
“然后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吸血鬼不喝精灵的血了,”母亲活鬼微死,“我回家胃疼了一天。”
菲利克斯笑得特别放肆。
母亲捏他脸骂他小没良心,菲利克斯任她捏着,继续问:“后来呢?”
“后来我们第二次见面,他还在领地分界处住着……我们又打了一架,”她架起菲利克斯,认真看着他,“我输了,但是那是因为在白天,你父亲是个混蛋,专挑个白天来找我,不然他肯定打不过我,”她嚎到这顿了一下,仔细端详菲利克斯,又腾出手捏他的脸,回味道,“不过你父亲这张脸在阳光下看是真的好看啊……”
精灵用魔法化了一个牢笼,吸血鬼的仗剑无法砍断它。她收了剑,在斗篷的阴影下和他对视,锐利的红瞳与平静的绿波叠加相融。精灵脖颈上的咬痕已经痊愈,但吸血鬼望着那一处,不屑地问他,是来复仇的么。
精灵摇头,他下意识摸上那处,动手打开牢笼。
他放她自由,对她说,她当初也放了他一码,他们因此扯平。
她离开前说,我不懂你们精灵的标准,这在我们这无异于自杀,放了你的仇人是极其愚蠢的。
他颔首,是的,但我们称不上有仇,或许下次我们见面会和平一些。
她没有言语。
第三次,他们在他的小屋见面,他说他是受血猎之邀,来替他们锻造银器,他确实不善战斗,更擅长打铁。
她说,哦,来锻造杀我们的武器。
精灵摇头,你若不伤人,这不会用在你身上。
吸血鬼耸肩,我跟兽人有交情,我不杀人。害人是吸血鬼最后的出路,他们没有食物来源,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才放手一搏。也就是那些老弱病残才会被人类杀死,若你们因此傲慢,那可就过于自以为是了。
精灵皱眉,你似乎不怜悯你的同族。
吸血鬼疑惑,为什么要怜悯,他们都是潜在的敌人,也就是吸血鬼吸了同族会被诅咒,不然我们早就打乱了。
精灵不说话,他摇头,他只摇头。
第四次,他来找她,他伪装成人类,穿过交界那一片丛林。她在树上抛着石子给他开路,说他胆子真大,一旦被发现她可保不了他,吸血鬼对精灵可没那么友好。
他摇头,说,我想看看。
她问,看什么。
他回,看看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你这样的观念。
她沉下神情,那你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他观察了一天。
第五次,他送她礼物,由他精心挑选材料,打造的无银饰品,挂在她的耳边。
她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他说,耳朵是我们唯一相像的地方,无论我和你,还是吸血鬼与精灵。
她重新问,我是问,为什么送我……礼物?这叫礼物对吧。
他说,对人送礼,是我们对友人表达喜爱的方式。
第六次,她思虑看半天,是否应该回礼,最后她随手挖了一株花,送给他。
他很欣喜,将这株花养在阳台,用魔法护佑它。
她有些好笑地靠在门框边,有这么高兴吗。
他说,是的,这意义非凡,你学会了感受和付出,这些美好的感情在你的社会确实难以生存,但每个人都应该拥有他们。如果你因我感受到了它,那是我的荣幸。
她收了笑,你们精灵可真是……天真。
他抓住她,尤为郑重地说,这不是天真,人在极地之处依旧有追寻温暖的权利。
他们的距离如此近,那片绿波完全拢住了她,她在里面看到了光,将水中的她衬如晚夜。吸血鬼的目光落向屋外,那沉寂已久的红瞳重新泛起波澜,她的心脏跳动着,初生时的那份冲动再度在她心中回响——
他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屋外有一片冬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