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父母对孩子的道歉就是说“吃饭了”,宁辉一个做皇帝的也逃不脱这个定律。
天色渐晚,也到了该吃饭的时候,宁含栀的身子饿不得,也不怪宁辉有些着急了。
宁含栀顶着红彤彤的眼眶出来,福瑞公公早就拿着凉凉的帕子等着给他敷上。宁辉接过手替他轻轻按着。
等眼眶的灼热感散去,宁含栀自己拿下帕子,干巴巴地说:“吃饭吧。”
宁辉晓得小孩儿不好意思了,一手搂住他的腿就竖抱起来,“看看今晚是什么菜色。”
宁含栀最近因为身子恢复些许,饭量也见长,从之前的小半碗变成了一整碗,还能吃许多菜。
最开心的当属宁辉,喜笑颜开地接过夕颜手里的筷子给崽子布菜,把宁含栀喂了个浑饱。
晚上宁辉就宿在了玉纯殿,毕竟明天崽子第一天上学,他心中也有些忐忑,索性就不走了。
宁含栀先沐浴,躺在床上滚来滚去都没有半点睡意,等宁辉过来把他抱住,他简直像吸了蒙汗药一般,又像有一只瞌睡虫,“咔”一下就把他的思维给咬断。
宁辉还在感叹:“还是得多吃些,这手腕多细啊。”
回答他的只有小崽迷糊的呢哝,他低头看一眼,半撑着身子长伸手把小崽颈后肩处的被子掖好,最后小声对床帐外说:“熄灯。”
寝殿一直里留着盏烛灯,避免宁含栀半夜醒来害怕。
他觉浅,总是会醒两三回。有宁辉睡在身边也不例外。
在深夜睁开眼,听到头顶的呼吸声,宁含栀觉得很安心。枕着父皇的肩膀,怀抱不仅温暖,还像一个壳子似的把他包裹住。
他重新闭上眼,偏头嗅着宁辉的发香,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再睁眼,宁辉正在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头想抽出自己的胳膊,见儿子醒了,他利落地起身,接着拍打着被子,轻声说:“乖,继续睡,还早着呢。”
宁含栀伸手要揉眼睛,被宁辉抓住腕子,床帐外的夕颜听见父子俩的动静,及时递热帕子进来。
“别用手揉。”
宁辉接过帕子给宁含栀擦了把脸,又把被子给他掖好不让一丝风钻进去,“爹爹去上朝了,你接着睡,到点儿了夕颜晓得喊你起来,不用怕迟到。”
宁含栀点点头,从被窝里伸出手挥了挥,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晨起的鼻音,“爹爹晚上见。”
宁含栀听话地睡了个回笼觉,再被夕颜喊醒时,外头天已大亮。
上学第一天,众人把宁含栀平日里穿的戴的都从质朴换成了华贵,头冠镶宝珠,腰带也换成了金缂带,连鞋底都比平时的厚半指节。
“夕颜姐姐,我身上好重。”宁含栀小脸皱成一团。虽然这些金银玉石比不上铠甲分量重,但是这叮呤咣啷的,他都不敢有所动作,怕把这些贵重玩意儿碰碎了。
“殿下忍忍,奴婢给您另外备了一套轻便的,中午休息时就把这身换下来。开学第一天,您得穿出个皇子的模样来呀。”
宁含栀叹气,提着沉重的衣摆在全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要在马车上晃悠半个时辰才到国子监,宁含栀便从书箱里抽了本书打发时间。纵然车内被他爹布置得舒舒服服,可他还是不太坐得惯摇摇晃晃的马车,加之眼睛盯着小小的方块字,不一会儿他就觉得头晕想吐。
宁含栀赶紧把书放下,掀开车帘吸了口冰凉的冷气。
外头骑马护送的禁卫军立刻来问:“殿下有何吩咐?”
宁含栀强扯出一个笑来,“无事,只是想透口气。”
父皇对他的保护是方方面面的,每日护送他上下学的禁卫军就有十人,宁含栀觉得夸张,可父皇根本不听劝。
宁含栀缩回脑袋闭目养神,想着待会儿见了国子监的先生可怎么应对。